为什么90后、00后也开始有「爹味」了?
# 为什么90后、00后也开始有「爹味」了?
## 年轻人也开始「爹味」了
「生活费1个月,男孩子千万别给他,女孩子可以适当的多一点。为啥呢?男孩子钱,我个人建议不要超过1500,找对象1500也够了。咋的,你找两对象要3000?找对象1500也够了。你家长就会觉得:哎呀,他找对象的话,你给1500,万一不够,不够自己想办法,自己少吃点、少喝点,然后对象都吃点多喝点。」
最近,避权霸、飞特不敢回国的孙宇辰老师说要删掉90个联系人,避免沾上「老登气息」。只能说:孙哥的项目别碰,但孙哥的话要听。
很多人都发现了:现在别说90后,好像连00后都开始有「老登气质」了,喜欢教人做事,说话「爹味」十足。这就非常奇怪了——难不成「老登气质」存在代际传承的风险吗?怎么年轻人也开始有「爹味」了?
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就要先搞清楚到底什么是「爹味」。
## 「爹味」到底是什么
大家好,我是十三只牛。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下,「老登」这个词的含义是很复杂的:最开始是一个纯粹的、恶毒的骂人话,后来变成了对某些特定群体、特定行为的概括,再后来又变成了很多人自嘲的标签,和舆论场用来「刻」给别人的帽子。
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主要是广义上那种「控制欲极强、擅长道德绑架」的老登。他们的典型特征,不只是所谓的「爹味说教」,而是**打压一部分年轻人的同时,又殷勤地对异性展示友好**,给人的感觉是「既目标又无所」这种区别对待。
这种情况大家应该都不陌生,是在学校、还是在职场、或是在社会里的方方面面,都极其普遍,包括如今魔幻的「X的问题」,也是他们一手纵容的结果:
- 什么干活多的「老员工」,不干活的反而白拿补偿;
- 干重活的「吃剩饭」,工作轻松的反而先吃饭;
- 带插座的被迫让出插座,不带插座的反而一个人占两个;
- 辛苦上班的被批「不够努力」,每天闹事的反而可以得到优待。
这些离谱的现象背后,往往站着一个或多个老登,无视客观事实和公民公正,用他们那套标准替别人作出决定。如果别人不接受,他们立马就会掏出一些「老登话术」开始道德绑架,强迫别人出让一部分利益去补偿另一批人。
## 归因往往是错的
大多数人都能感觉到这种「爹味」让人不舒服,但归因往往是错的。比如很多人会把这些老登总结为「蠢、顽固、情商低、年纪大了、封建保守、跟不上时代、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觉得这种判断是非常傲慢的。毕竟「相信别人蠢,还不如相信别人坏」。老登气质能够长期存在、并且出现代际传承的趋势,一定是因为这种气质在某些场合能带来好处,或者它本身就是一整套价值观的产物。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老登几乎可以说是专属于男性的现象,而「爹味」也可以说是独属于男性的评价。** 那么答案其实就已经非常明显了——谜底就在谜面上:**老登气质,其实就是「雄竞指数」超标的产物。雄竞指数越高,爹味越大。**
## 雄竞的核心驱动力:性压抑
雄竞的核心驱动力是什么呢?是**性压抑**。
这就能解释很多老登为什么对同性充满敌意、对异性又过分谄媚了。因为雄竞指数过高的人,他们的行为逻辑是:把其他所有的同性视为敌人,同时又把同性之外的一切都当作资源。做任何事情的逻辑,都是在打压潜在的竞争对手,来提高获取资源的可能性。
不知道你们生活中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人:平常看起来好像还挺正常的,但一到了有异性存在的场合,就会突然表现得异常活跃,动不动就开始发浪。最恶劣的地方在于,他们特别喜欢拿自己的同性朋友、同事、网友开玩笑,用这种方式在异性面前彰显自己的幽默感。而且他们的措辞往往极其恶毒,专奔「下三路」而去,贬低、挖苦之能事,丝毫不顾别人的体面。你要是拒绝被他们消遣,他们还会反过来怪你「开不起玩笑」。
这种就是典型的雄竞指数超标。很多「爹味」中的老登,也是按照这一套标准去做事的,当然就会让人感觉很恶臭了。毕竟他们虽然不尊重男生的意见,但也没把女生当人啊。
其实稍微想一想就会发现,「爹味」不可能像很多人说的那样来自于「封建保守」。过去的父权社会,是在平等的打压所有人。父权身份的不容置疑,来自于旧社会的秩序和责任——毕竟「子不教、父之过」在当时是非常严重的道德指控。但现在某些老登,他们其实是雄竞指数超标,所以才会搞区别对待。用「封建保守」形容他们,反而会掩盖他们「窝窝」的小心机。
比如很多老登看上去好像是最尊重异性的群体,处处都为异性着想、凡事都让异性优先。但你能说它是「因为尊重」才这么干的吗?当然不是。真实的情况是:他们从来没有把对方当人,而是默认对方随时可能转化成自己的资源,是出于个人利益的角度才这么干的。
直播间里的「榜一大哥」,爱好是约主播出来打扑克,就他们用来冲榜一的资源,拿出一部分去线下倒贴的,都有一大把。为什么还要费劲扒拉地冲榜一呢?因为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主播的颜值、性格和身材,他们真正享受的是:通过「榜一」的身份,对直播间所有其他人「贴脸开大」,享受的就是那种公开展示战利品的快感。「看到没有,你们喜欢的主播,我分分钟就能约出来打扑克。」
甚至可以说,打赏金额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更高的市场价格,更能彰显他们的购买力,把主播的身价抬到一个普通人望尘莫及的高度,更能为他们提供在竞争中获胜的快感。当年「美老板」喜欢女明星、「暴发户」喜欢学生妹,都是这个逻辑。爽点就在于雄竞带来的那种生物本能。
很多老登「对异性展示友好」,就是因为他们从未把对方当作平等的对手来看待,自然也就不会「出发」、「灵敌争夺」了。
## 老登气质为什么让人讨厌
这就解释了另一个问题:老登气质为什么让人讨厌?因为老登气质源自于雄竞指数超标,而雄竞指数过高的人,很多时候会有意识地破坏合作空间,来给自己创造竞争上的优势。
6月21日父亲节,林伯母商圈发了一个宣传广告,说「吃的掉地上了,洗一下给你爸吃」,引发中毒。最后有个疑似文案编辑的老登在知乎上进行了回应,他的解释是「没觉得有多冒犯,中意中意,下就是关你们吊事」。最后他也只是在大量的声讨中被迫删帖跑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这位编辑的情况非常典型,显然就是近几年出现的一种新型老登,也就是臭名昭著的「女权男」。其实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随着全球进步主义思潮泛滥,确实给这种新型老登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竞争方案,也就是「偷鸡」:在别的老登还在用传统打法卷战斗力指标的时候,这些新型老登就通过出卖集体利益的方式,一步到位了。
给大家来点直观的。被某些人视为「文明灯塔、进步先锋」的欧洲,自21世纪以来出现了大量的女性政客,甚至有人声称欧洲已经进入了「女王时代」。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只要稍微盘点一下这些女政客的履历就会发现其中的猫腻:大部分女政客从政前的职业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收银员、会计师、律师、妇产科医生,甚至还有夜店气氛组、蹦床运动员,这种跟政治毫不相干的职业。她们从政之前,没有在任何大型企业担任过高级角色职务,也没有做过团队的领袖。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性政客,其中绝大多数都有丰富的从政履历,而且都有管理大型团队的经验。所以所谓的「欧洲进入女王时代」,绝不是某些人口中「欧洲女权百年奋斗」的结果,而是欧洲父权依然盛行、雄性指数依然爆表的体现。政绩也从来不缺工具人,但女性政客既符合目前政治正确的大环境,也更符合她们背后金主——也就是「正确资本」的实际控制需求,甚至还能避免更加激烈的同性竞争。
## 普通人的困境
但另一个问题就来了:像公司老板、资本家、管理者这些人有「爹味」,是因为他们确实有利可图。但「爹味」又不只局限于他们,很多普通甚至贫穷家庭的老一辈也「爹味」十足,尤其是在教育子女方面:他们高度认可「大学不用买电脑、生活费1500、要早点谈对象、给对象都花钱」这一套理论。这又是为什么呢?这些人不是没有从竞争中获得足够的好处吗?为什么还要给这一套价值观「账目」呢?
这就体现出当代男性普遍的困境了。
2006年,女性主义作家诺拉·文森出版了一本叫做《做男人的感觉》(*Becoming a Man*)的书,并引发了巨大轰动。在此之前,作为女性主义者的诺拉·文森认为社会对男性更加偏爱、男性的处境更加优越。为了证明这一假设,她展开了18个月的「女扮男装」生活。然后她就精神崩溃了,因为她在改变身份之后,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恶意:情感上的极度孤立、精神带来的巨大压力、难以言说的驱逐感,彻底粉碎了她的三观。
在巨大的绝望之中,诺拉·文森把自己的经历出版成书,并在饱受精神折磨之后,通过合法协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个故事除了告诉我们「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之外,还说明了另一个问题,也就是:**大多数人其实根本意识不到「雄竞」的存在。** 为什么?因为雄竞路线和「摄达」路线高度重合,以至于「引逼性」太强。实际上,男性的体面,就是按照资产和地位来分配的。个人很难逃避社会强加的「资深竞争力」评价,也难以接受竞争失败的结果。于是为了避免失败,不得不主动接受各种责任和义务,卷爆生产力、去完成各种指标。不然在过于浓厚的「摄达」氛围中,稍微表现出一种与众不同,就很容易被扣上「家豪、小丑、笔电男大」的帽子,用来满足社会大众眼里「该有的阶级气质」。
这种情况,对于那些本来就已经从血缘中继承到资源和财富、提前获得竞争优势的人来说,他们是无所谓的——哪怕是出于保护自身的地位、避免滑下去,也会更倾向于主动维护「爹味」。但对普通人来说,就很难绷了。
于是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1. 有些人拒绝了这种社会规训和道德绑架,按时上班、销售父母,把精力投资到自己的兴趣爱好上。然而众所周知,社会对这种青年同样有着强烈的污名化倾向,会在各种地方给你压力。
2. 于是那些始终难以摆脱「雄军」思维、但又没有获得竞争胜利的人,就会选择另一条路线:也就是立刻在自己周围画出一个圈,宣布自己是冠军,并尽可能抓住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不断发表「六洞百出」但又「深思历结」的冠军宣言——成为我们在生活中经常看到的老登。
可以说,这种悲剧型的「爹味」,完全是社会规训的产物,是长期套在男性身上的精神枷锁。以至于任何会把「雄军」当作人生头等大事的人,最终都很难避免成为老登的命运。
## 年轻人为什么也开始有「爹味」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感觉现在的年轻人好像也开始有「爹味」了。过去我们认为「年龄大的人才可能有爹味」,其实是一种错觉。
- 雄竞指数爆表的老登,需要公开发表「爹味」言论来证明自己获得了竞争胜利;
- 而那些没有获得竞争胜利的人,就必须要尽可能调动对他们来说最有利的资源,来证明自己「没有失败」。
而大部分情况下,他们唯一可以调动的优势资源,就只有**年龄**——只能拿岁数说事,表现得好像因为年纪大,就突然拥有了某种智慧。
就像有些家长极力控制打压自己的孩子,他们盲目遵从「弱肉强食」的社会丛林法则,但又没有获得「世属异议」上的成功,所以只有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才能维持住一种虚假的「尚未者」姿态,只有看到孩子「缺附于自己」的淫威,才能找到内心的平衡。
但现在不一样了。由于互联网带来的信息便利,可以用来调动的资源、宣布自己获胜的方式就很多了。最典型的就是「资历党」:
- 动漫社区每次有什么新番,就会突然冒出来几个「老资历」开始装逼,「三句话不离那个动漫的黄金时代」,「要看只看黑身残」,什么新番、什么民工漫,是绝对看不起的高贵的二次元婆罗门,是不可能跟大众同流合污的。
- 游戏社群里也有「众人接罪、我独请」的小众哥,和「品味独特、审美雕钻」的游戏领域大臣。一个新游戏出来,就开始各种「肉眼盯着人」、打击感、质疑玩法深度,动不动就叫别人「吃练好的」,总之现在的游戏都是垃圾,只有当年FC上的才「充满游戏性」。
实际上,哪怕是一部民工漫,也有人能从中看出社会的节奏变化和隐藏在当代青年背后的普遍焦虑;哪怕是一个流水线半成品游戏,也有人能看出娱乐成本的普遍收缩和其背后的商业规律。
这种社区老资历打压新人,纯粹就是在享受那种「清神胜利」的快感。你说他们真的阅历丰富吧,当中很多人甚至都是「云子」——既没有审美也没有基础,只有「戴妹」的时候最积极,大家正常讨论的时候他们要出来装逼,看到异性的时候就两眼发光、「磕水之流」。
但问题是,他们当中很多人没这个实力。那怎么把这个逼装得体面呢?只好拿「资历」出来说事了。
可以说,现在任何「引难性」为主的社区,都对这种「爹味」发言异常反感。「老资历」这个词,也从「阅历丰富的相关领域大神」,变成了对这些社区老登的「吸血嘲讽」。
## 结尾
在我们反对「爹味」说教、感叹「年轻人开始有爹味」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反对那种过于旺盛的雄竞意识。
但就像弗洛伊德所说的那样:性压抑不只是性压抑,而是整个文明的基石,也是一切神经症的温床。同样,雄竞也不只是雄竞,而是社会发展的驱动力,但也是大多数焦虑的来源。
参与竞争的主体,不一定是男性,甚至不一定是人,也可以是某个组织、某种深层的潜意识。沉列在终点的奖品,同样不一定是物质奖励,甚至不一定是抽象的资源,也可以是某种内心的安宁。
归根结底,**只要「房间里的大象」依然存在,「爹味」就永远有延续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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