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拉登是怎么被找到的？
# 本·拉登是怎么被找到的？
## 一、绝望的十年
2010年夏，兰利，美国中央情报局总部。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由于极度疲惫而产生的二名。距离那场查布曼惨案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月，但那种死寂依然像瘟疫一样在CIA内部蔓延。
亲民顶尖反恐专家的阵亡不仅炸断了中情局在阿富汗的脊梁，更让那个追逐了10年的名字——奥萨马·本·拉登——彻底变成了一个由当在美国人梦魇里的幽灵。
巨大的战术简报室里，灯光昏暗，墙上贴满了无数张已经发黄、被红笔画满插号的照片。每个人都在沉默。这种沉默的背后，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透支。长达10年的追捕耗尽了一代人的心血，而换来的却只有占有冰冷的葬礼。
就在这个最骄傲、最无助的至暗时刻，一台高保密电脑的屏幕突然开始毫无征兆地闪动。那是一份来自NSA的监听报告，其中的内容足以让中情局的情报分析员双手颤抖。
那个绰号「科威特人」的信使，终于露出了马脚。
那一刻，简报室里停滞的空气似乎重新流动了起来。10年的盲目搜寻，终于在这份监听记录上凝结成了一道刺破黑暗的曙光。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猎杀正式开始了。
过用一句话来形容本拉登从暴露到被击毙的全过程，那这句话应该是：这实在是一起因为一次拉加长落险、科遍险船、砍大山、尬塞布所引发的血案。
一直以来，在追捕本拉登的工作中，最让CIA破防的事莫过于：无论他们采用怎样的力气和手段，都无法获知本拉登贴身信使「科威特人」的真实身份信息。
作为本拉登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媒介，找到拉登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找到信使。但关键的问题是：上哪儿找这个信使？
这个关键问题的首次转折，来自于一个热爱足球的国家——摩洛哥。
2003年5月，摩洛哥卡萨布兰卡市在一天内连续发生了无期爆炸袭击事件。这桩系列爆炸案成为了美国和摩洛哥达成全面反恐合作的重要催化剂，并直接导致了摩洛哥国土监视局开启了15潜力的狂暴模式，在短短几个月内就逮捕了近2000名嫌疑人。
而这些嫌疑人基本来自于同一个单位：摩洛哥伊斯兰战斗组织。作为基地组织的诸多外围加盟商之一，该单位的核心成员大多是从苏阿战争时期就认本拉登当大哥的摩洛哥元阿老兵。在反向后，这些老兵和基地组织依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而他们联系的主要途径，是通过巴基斯坦马尔丹地区的一个人数庞大的家族。
随着对这个家族的调查生疤，摩洛哥方面发现我弟妈还有意外收获：这家的长子名叫伊布拉欣·塞义德·艾哈迈德，其方方面面的特征都与信使「科威特人」十分吻合。
伊布拉欣生于巴基斯坦、找于科威特，能同时说普什图语和阿拉伯语，而且既有圣战前科又于2001年左右神秘消失。再加上他们这家族和拉登远远已久，属于拉登完全可以托付和信任的基本盘。
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行踪轨迹，这个伊布拉欣都有着重大嫌疑。
## 二、三年监听
于是2007年，摩洛哥将以上的信息交给了美国。美国国家安全局随即展开了对伊布拉欣家族成员以及其社会关系网的秘密监听调查。
然后这一听，就听了整整三年。
长达三年的静默监控，终于在2010年夏被一通频频无奇的虚构电话打破。而这通电话，将彻底改变巴拉登的人生走向。
2010年8月，伊布拉欣接听了一位老友的电话。此时后者已经处于被监听状态。在通话中，这老哥们对伊布拉欣的现状异常关心，反复问道：「你最近干啥呢？」
一开始，伊布拉欣只是草草回答：「我很忙，在工作。」但对面的老哥反而被燃起的八卦之魂死活就是不肯撒手，又再次追问：「那你忙啥呢？在哪儿忙呢？」
由于实在顶不住对方的热情，片刻的沉默后，伊布拉欣做出了回答：「我在做我以前做的事，我还和以前的人在一起。」
这下对方终于听明白了，马上恢复：「愿真主与你同在。」
这通内容并不寻常的电话很快引起了监听人员的警觉。随后，美国国家安全局对伊布拉欣使用的通话号码进行了定位追踪，然后发现了更加诡异的现象：
首先，这个号码的使用者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保持着电池和手机分离的习惯。其次，号主从不在同一个基站覆盖区开机。为了打一个不到两分钟的电话，它甚至会驱车跨越几个行政区。
这是谁的素质能有如此专业的反侦察能力，并且说话还跟电影台词而已？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号码的使用者并不寻常，它极有可能就是信使。
根据NSA此前的信号定位显示，那个号码的信号源来自巴基斯坦西北部重镇白沙瓦。于是兰利立刻向CIA巴基斯坦站下达了最高指令。
几名精通当地语言的外勤特工，经过易容伪装后，携带信号捕捉设备潜入了白沙瓦。经过数周的耐心潜伏，特工们终于等到了那个功后多时的猎物。
2010年8月底的一天，目标手机再次激活。外勤小组迅速跟进，随后他们发现了一辆白色铃木SUV，信号正是从这辆车里传出。特工们用高倍率相机清楚地拍到了司机的侧脸，然后通过和科威特政府提供的护照照片进行匹配，CIA得以确认此人正是10年前消失的伊布拉欣·塞义德·艾哈迈德。
接下来，CIA特工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放弃抓捕，进行尾随。
这辆白色铃木SUV随后离开白沙瓦，一路开了整整3个小时，经过了200公里的车程后，于当日傍晚开进了巴基斯坦东北部城市阿伯塔巴德，并追踪停入了一栋数大的宅院里。
## 三、拉登大院
当第一次看到这栋宅院时，CIA的特工们意识到，所有的线索终于交织在了一起。这栋宅院实在是肉眼可见地为我们展示了什么叫人的复杂多面性。
本拉登奇人，你要说他傻吧，美国可花了10年都没找到。但你要说他精吧，「大隐隐于市」这个道理他好像不懂。这栋宅院简直恨不得把「拉登府邸」的匾额挂门上。
首先，这院子的占地面积达到了3500平米，是周围住宅平均占地面积的8倍。哪怕是在巴基斯坦，这房子当年的造价也达到了数十万美元，比本拉登策划整个911用的经费都多。
院子外墙的高度则直接来到了3.6米至5.5米，并且顶部布满了铁丝网。其设计语言和工程规格显然与普通民宅有着很大区别。
最反常的是，院子中间有一栋三层小高楼。这第三层原本视野开阔的露台，被刻意地用一堵高达2.1米的混凝土墙封得严严实实。什么人配像如此高规格的保密监狱风隐私宅邸呢？
众里寻他千百度，原来那人住在大别墅。
掌握这些基本信息后，时任CIA局长莱昂·帕内塔亲自向奥巴马做了工作汇报：「我们高度怀疑本拉登本人就住在这栋房子里。然而无论如何，目前也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实锤。这种情况下，在境外采取贸然行动的风险是不可预估的。万一里面住的是某个中东王爷，那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
于是奥巴马做出批示：「帕内塔，你记一下，我做了如下部署：一、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搞清楚这栋房子里面住的到底是谁；二、坚决保密这件事，绝不准外泄。」
接下来进入了CIA的验证阶段。
首先，根据卫星图像显示，经常进出这个宅院的两户人家分别是姓氏和姓氏他弟两家人。但是院子里的晾衣绳又破绽，通过属上面的衣服可以确定，宅院里还住着一户从不出门的家庭。且这家人十分符合本拉登三个老婆、九个孩子以及三个孙子的家庭人员配置。
其次，整个院子住了这么多人，却从来不倒垃圾，所有生活垃圾均在院子内焚烧解决。
此外，通过卫星，CIA发现了一个经常在三楼散步的人。这个人被情报分析员称为「踱步者」。根据日影测量法推算，此人的身高在1米93到1米98之间，完全符合本拉登本人的身高特征。
然而，虽然有如此多增加确定性的迹象，但CIA始终就是无法给出一个100%的结果。原因很简单：没有拍到面部特写。
为此，CIA时任局长莱昂·帕内塔给手下上足了压力：「专员们就不能给我一张那家伙的面部特写吗？」
经过一段时间仔细周密的跟拍和图像分析，情报人员拿出了最终结论：「局长，太难了，真拍不到。这个踱步者似乎是知道有俯拍卫星一样，无论何时何地始终低着头。」
帕内塔对此的回复颇具幽默气息：「说到本拉登的面部特征，最明显的莫过于他那一把醒目的大长胡子。」
## 四、决策
为了弄清楚里面的人住的到底是谁，CIA还是进行了各种头脑风暴的，总共拿出了38套方案。但是其中多数都实在过于离谱。
比如有人建议向院内投放催泪弹，用催泪将里面的人逼出来。是罗子还是拉登，咱拉出来溜溜。还有人建议直接用扩音器播放「我是安拉」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安拉，我命令你们走出来。」
万幸的是，CIA还是有一些理智的。他们采用了一种经过评估后看起来最靠谱可行的方法：让一名特工装扮成当地的医生，以给孩子注射脊髓灰质炎疫苗为名上门采集血样，然后通过DNA测试来验证里面的人是否跟本拉登有血缘关系。
不过这个方法最终也没能解决问题。CIA派出的医生毫不意外地被里面的人拒之门外。
最终经过几个月时间的验证，CIA也无法确认里面的人百分之百就是本拉登，只能给出一个「概率极大、无限接近但没有板上钉钉」的结果。
那么压力顺理成章地来到了决策层。
2010年10月，CIA向总统奥巴马进行了工作进展情况汇报。面对这样一个并不完全有把握的验证结果，奥巴马也很难拍板。
摇响当年仁宗卡特一世英明，正是毁于那次极其失败的伊朗人质营救行动。再往近看，1993年的黑鹰坠落事件有在眼前。而且当年手把手教索马里老乡使RPG打直升机的，正是基地组织的教官。
这件事的风险收益模型还得再研究研究。
既然这个决定难做，那就先做容易的决定：如果要采取行动，这事要不要通知巴基斯坦呢？毕竟行动是在他们的地盘。
要搞清楚美国做这个决定的逻辑，我们必须清楚的是一直以来巴基斯坦对于本拉登是个怎样的态度呢？
事实上，在美国的反恐战争中，巴基斯坦一直扮演的是一个极不情愿且充满水分的盟友角色。
首先，巴基斯坦军方一直有一种长期执念：既在阿富汗扶持亲巴力量，以防备宿敌印度。而此前阿富汗最亲巴的力量叫做塔利班。这塔利班和本拉登又是唇齿相依、休戚与共的关系。
因此，巴基斯坦军方一直将拉登视作一种需要拉拢的重要战略资产。而且这资产只要活着能动，他们还能持续向美国索要巨恶军事援助。
所以情报界的主流共识一直是：在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内部，肯定有某些势力一直都知道拉登在哪。
除此之外，拉登大院出了门，向东北步行15分钟，就是巴基斯坦最高军事学府卡库尔三军军事学院。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到底是私人宅邸还是官方安全屋。
所以基于此，奥巴马亲自定调：事已密成，无论采取怎样的行动，绝对不可以向巴基斯坦方面走漏任何风声。
## 五、行动准备
接下来，为了尽可能地压缩响应时间，确保总统做出决策后的第一时间就可以采取行动，美国军方开始提前准备行动预案。
这事在军方眼里就简单多了。行动方案无非两种：一是直接空袭，说破天，内就是医院子，一顿JDAM下去，世界自然清静了；二是地面部队突袭，难度大、风险高，主要问题是可能有点废人。
这第一套空袭很快就遭到了奥巴马的否决。抛开一定会伤及无辜不谈，主要这事从政治上它没法宣传。尸体必然是无法确认的，万一到时候你照高天下，不拉登已死，结果隔几天又受到一个暴平安小影片，这事怎么收场？
所以通关道路只有一条：地面突袭，斩首拉登。
确定是地面行动后，奥巴马钦点了美国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司令、海军三星中将威廉·麦克雷文为行动总指挥。
这个人选任命没啥纠结的。美国当时没有人拥有能与麦克雷文相比拟的履历。他既是营救菲利普船长行动时的作战主帅，也是申请塞拉姆行动的关键执行者之一。
在接过指挥权后，麦克雷文为此次行动挑选的行动小队为海豹六队中的红色中队。海豹六队根据其擅长领域分了金、蓝、红、营四个核心突击中队，其中红队的主要侧重为斩首行动，这也是他们这次中标烂大活的最主要原因——专业完全对口了。
数一致在领导任务后，红色中队根据CIA的情报，在内华达州1比1模拟搭建了本拉登的大宅。由于无法得知房屋的内部户型结构，突击小组用可拆卸的木墙模拟了各种可能布局，在三周内就进行了上百次演习。
此外，美军计划在行动时派出两架MH-60隐形黑鹰直升机来运送红队成员。这款也被称之为「沉默鹰」的直升机有两大特点：一、这款飞机的机身采用了雷达吸波材料，躲避雷达探测能力极强；二、通过优化旋翼设计，沉默鹰可以在低速飞行时将噪音降至最低，从而尽可能地实现「悄悄进村」的战术目的。
按照行动计划，直升机会在夜间抵达拉登大院，然后悬停在住宅上方，让突击队员快速索降到屋顶，给睡梦中的拉登来一个「天上掉下来个特种兵」。
在结束最后一次演习后，红色中队聚在一起开了一个小会，讨论的主要议题是：行动时可能发生的最坏问题是啥？中队里最年轻的一个哥们说：「最坏问题那肯定是直升机直接坠毁啊。」
让我们记住这位畅所欲言的朋友。
当时间来到2011年3月，此时已经距离CIA发现拉登大院过去了整整6个月。由于担心长时间的不控导致目标察觉，再加上此时红色中队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自3月14日起，奥巴马召集核心班子连开数场国家安全会议。与会高官们对是否要采取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包括总统奥巴马、国务卿希拉里以及国家情报总监吉姆·克拉伯在内的多位领导持赞成意见。但也有反对的，比如副总统拜登。拜登非常不赞成干掉拉登，最主要的担忧是：一方面情报的确还不够充分，另一方面如果不告诉巴基斯坦，两国很有可能就此时翻脸。
有意思的是，在2010年5月，把拉登曾在备忘录中明确表达：关于刺杀美国总统这事，必须遵循一个核心方针——要杀就杀奥巴马，万不可伤及拜登。拉登认为奥巴马此子必成大患，而拜登如果接任则必将导致美国大乱。
某种程度上说，这合成不是一种两个不同世界里的老登彼此之间的新鲜相惜？
这一系列会议并没有直接讨论出结果。在听取各方意见后，奥巴马仍然用了一整个晚上来独自思考。
最终，2011年4月29日，美国1号领导做出了决定：「整整10年，没有比现在更有把握的机会了。虽然各种情报分析最终的结果是本拉登就在那栋房子里的概率只有65%左右，但翻盘AK也就65%的胜率。既然上了赌桌，拿着AK不跟，那就是棒水。青春没有售价，犹豫就会败北。一个字：干。」
## 六、猎杀行动
2011年5月1日，星期天，当地时间晚上11点整。奥巴马做出决定后的第55个小时，猎杀行动正式开始。代号：海绳之毛。
两架黑鹰直升机承载着23位突击队员、一名翻译以及一只名叫开罗的军犬，从阿富汗加拉拉巴德基地起飞。15分钟后，他们跨越阿富汗边境，进入巴基斯坦领空。
为了确保行动隐蔽，两架黑鹰直升机全程采用低空飞行，并且关闭了所有航行灯。飞行员只能依靠夜视仪和传感器摸黑前行。
随后，三架巴士大小的支奴干直升机稍晚开拔。一架停在了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交界处，随时准备接应；另两架飞往距离阿伯塔巴德80公里左右的山区待命。机上有24位后备部队队员，随时准备应对前方发生的任何不测。
在地球另一端的白宫，奥巴马和内阁成员们挤在一个小会议室里，正在一起观看这场全世界最刺激的现场直播。
然而直播一开始，剧情就比较出人意料。
在成功到达拉登大院后，安静化第一架直升机应该在三楼上方悬停。结果直升机意外进入了涡流环状态。这是一种极为危险的情况，直升机相当于掉进了自己制造的空气漩涡中。
造成这个局面的主要原因是拉登大院那道5米5的高墙，正耳巴仅是拿实心混凝土砌的。这让直升机落下的旋翼在撞击地面后被高墙阻挡，无法向四周扩散，转而延续墙壁向上翻卷。
再加上行动当天阿伯塔巴德的气温比预期要高，热空气比冷空气稀薄，而更稀薄的空气会导致直升机的升力下降。双重不利的情况下，飞机很快失去了悬停的升力。
幸亏当时的飞行员经验老道。当意识到陷入漩涡后，他并没有通过拉伸挣扎，而是迅速推高而将机头压低，试图用残余的动力让飞机向前滑行离开漩涡。
坏消息是，这导致飞机的尾部直接撞上了大院围墙，尾翼被折断，彻底失去了平衡。好消息是，正是因为这次撞机缓解了向下的冲击力，机头最后直接栽进了院子里的泥地，强行完成了一波脸杀。
飞机上的队员们万幸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清理这场事故的突击队员马克·欧文曾在回忆录里形容：「我们练习了上百次，却唯独没有在一堵不透风的墙面前降落过。」
所幸的是，飞行员完成了人类能完成的最伟大飞行操作之一。
## 七、突入
与此同时，这架先掉飞机的遭遇让白宫战情室的气氛瞬间凝固。观战的老爷们屏住了呼吸。
在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了麦克雷文将军极其冷静平稳的声音：「我们掉了一架飞机，已进入应急预案，任务继续。」
由于第一架飞机直接掉在了大院里，原本按计划该停那里的第二架直升机只能被迫停在了院外。这也给第二组小队带来了一个计划外的任务：爆破大门。
结果在使用C4炸药实施爆破后，小队成员们发现这他娘的居然是一堵假门，里面居然还有一堵厚约1米2的混凝土墙。
不过第二队的领队罗伯特·奥尼尔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这恰恰说明了里面的人肯定是拉登。
随即第二小队转向了车库，打算再次爆破入门。结果就在准备安放炸药的时候，门居然自己从里面打开了。原来先前的第一小队此时刚好从南院翻墙过来。幸好没有发生痛击队友的事故。
两队成功汇合后，开始正式向本拉登的住宅发起进攻。
拉登大院里有一栋三层高的主楼和一栋平房。在准备进入平房时，第一个露头的正是信使科威特人。突击队员干净利落的两枪击中了他的下巴，拿下手杀。
随后突击队员转进主楼。在一楼的房间内，又发现了科威特人的弟弟和地习。对面这时候已经举起了AK-47，但还是被突击队员枪快一步，一并击杀。
接下来在准备上二楼时，队员们在楼梯拐角发现了本拉登十年二十三岁的儿子哈利德·本·拉登。走在最前的队员亲声用阿拉伯语呼喊他的名字：「哈利德！哈利德！」
本能地从栏杆后探出了半个脑袋，结果被一枪毙命。
跨过他的尸体，队员们看到了一群惊恐的妇女和儿童，但目标并不在其列。
最后的战斗在三楼展开。在顶楼卧室里，本拉登的安保措施让他深受其害：无窗的设计让他始终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而当他打开房门缝隙向外窥探时，打头的尖兵没有犹豫，果断开火。
本拉登被连续射中了胸膛和左眼，一命呜呼。
紧随其后的队员快速进入卧室，在控制住拉登最年轻的老婆的同时，对躺在地上的本拉登再次完成了补刀。
## 八、撤离
巴基斯坦时间凌晨0点10分，听筒里传来了前方的声音：「杰罗尼莫！EKIA！」
「杰罗尼莫」是本拉登在此次行动中的代号，「EKIA」则表示敌人已被击杀。
白宫战情室观战的内阁成员们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成功。在两秒的沉默后，奥巴马先开了口：「We got him.」
当然，前方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突击队员们还没有安全撤离。
此时，由于先前掉架追回的直升机发出的巨大声音，附近不明情况的群众已经开始向拉登大院聚集。随翻译立刻上前阻拦，表示这里正在演习，谢绝吃瓜，各回各家。
但人还是越聚越多，而且此时巴基斯坦军方也有了反应。留给突击队员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迅速对本拉登的尸体完成了DNA采样和拍照工作，然后打包装袋。同时打包的还有现场发现的光盘书信以及移动硬盘等材料。
完成这些工作后，先前准备接应的支奴干直升机拍马赶到。为了防止敏感信息泄露，队员们在撤离前引爆了先前那架掉架的沉默鹰。
最终，在仅用38分钟后，突击小组顺利撤离离开了现场。凌晨2点10分，突击小组满载而归，安全抵达加拉拉巴德。
随后，美国军方对拉登的DNA进行了匹配验证工作。在确认是本人无疑后，拉登的尸体被空运至此时正在北阿拉伯海巡航的卡尔·文森号航母。
美军在航母上为拉登举行了简单的穆斯林式葬礼，随后将其失手沉入了阿拉伯海。
根据奥巴马本人的说法，为了避免拉登尸体的照片成为煽动暴力的工具，美军没有泄露整个过程中的任何一张照片。当然，这也给一些人留下了阴谋论的创作空间，比如一直坚信拉登还没死透的特朗普。
## 九、拉登的硬盘
最后，咱们再通过拉登U盘中的内容，聊一聊这位曾经影响过整个世界格局的恐怖大亨。
2017年，美国CIA公开了在拉登住处找到的47万份文件。在他的移动硬盘中，美方找到了大量日本动漫内容，包括《火影忍者》《死神》《七龙珠》以及《名侦探柯南》等反剧。此外，拉登的硬盘里还装有《合金弹头》《反恐精英》《最终幻想》以及《精灵宝可梦》等知名游戏。
一直以拒绝现代化为标签的拉登，居然还有如此反差的一面。搞了半天，原来是二次元登将。
这种一边在《最终幻想》和《火影忍者》里寻找热血未减，另一边又在现实中谋划恐怖流血事件的荒诞感，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男人那层真凝面俱下的真实底色。
纵观本拉登的一生，他当然是凶残、反人类、极端的。但是他同时也是天真和矛盾的。
我并不认为拉登是一个多么老谋深算的人。天真贯穿了他的一生。
众所周知，拉登反美的重要导火索是1990年美国在沙特的驻军行为。但是无论美国是否居心叵测，美军的确是沙特王室主动邀请的。因为当时萨达姆的百万大军几天内就拿下了科威特，锋芒直指沙特阿拉伯。
事实上，在彻底泛蓝前，本拉登和沙特王室还就此事有过当面沟通。沙特时任情报局局长托尔基王子当时问他：「我们沙特统共只有五万八千名士兵，都靠美国，我们拿什么抵抗萨达姆的百万部队？」
拉登当场给出的回复：「靠我。苏联我都不在话下，何况一个小小的萨达姆。」
据说托尔基王子甚至当场笑出了声。
从上面这个例子再到911，终其一生，本拉登一直都在试图用七世纪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去挑战二十一世纪的全球化秩序。这种极度的错位，构成了他天真和矛盾的底色。
他以为自己会是重塑历史的那个人，但事实上，他和他的基地组织都只是冷战两极博弈背景下的悲剧变种。而当他们终有一天发现自己的理想因为自身力量的薄弱是无法从常规战争获得出口时，恐怖主义便作为一种极端的、扭曲的补偿机制应运而生。
当落后遇到先进，弱小遇到强大，他们反抗、挣扎、变形、扭曲，不再是最初的信仰，而成为了从事反人类恐怖活动的伪装。
我们很难以想象，在现代文明中居然会有成千上万的人类走上街头去庆贺另一个人类的死亡。但当本拉登被击毙后，一切又是那么正常。
因为他的一生带给过这个世界无数惨痛的悲剧，而世界也终将回赠给他一场万劫不复的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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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拉登是怎么被找到的？
## 一、绝望的十年
2010年夏，兰利，美国中央情报局总部。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由于极度疲惫而产生的二名。距离那场查布曼惨案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月，但那种死寂依然像瘟疫一样在CIA内部蔓延。
亲民顶尖反恐专家的阵亡不仅炸断了中情局在阿富汗的脊梁，更让那个追逐了10年的名字——奥萨马·本·拉登——彻底变成了一个由当在美国人梦魇里的幽灵。
巨大的战术简报室里，灯光昏暗，墙上贴满了无数张已经发黄、被红笔画满插号的照片。每个人都在沉默。这种沉默的背后，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透支。长达10年的追捕耗尽了一代人的心血，而换来的却只有占有冰冷的葬礼。
就在这个最骄傲、最无助的至暗时刻，一台高保密电脑的屏幕突然开始毫无征兆地闪动。那是一份来自NSA的监听报告，其中的内容足以让中情局的情报分析员双手颤抖。
那个绰号「科威特人」的信使，终于露出了马脚。
那一刻，简报室里停滞的空气似乎重新流动了起来。10年的盲目搜寻，终于在这份监听记录上凝结成了一道刺破黑暗的曙光。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猎杀正式开始了。
过用一句话来形容本拉登从暴露到被击毙的全过程，那这句话应该是：这实在是一起因为一次拉加长落险、科遍险船、砍大山、尬塞布所引发的血案。
一直以来，在追捕本拉登的工作中，最让CIA破防的事莫过于：无论他们采用怎样的力气和手段，都无法获知本拉登贴身信使「科威特人」的真实身份信息。
作为本拉登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媒介，找到拉登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找到信使。但关键的问题是：上哪儿找这个信使？
这个关键问题的首次转折，来自于一个热爱足球的国家——摩洛哥。
2003年5月，摩洛哥卡萨布兰卡市在一天内连续发生了无期爆炸袭击事件。这桩系列爆炸案成为了美国和摩洛哥达成全面反恐合作的重要催化剂，并直接导致了摩洛哥国土监视局开启了15潜力的狂暴模式，在短短几个月内就逮捕了近2000名嫌疑人。
而这些嫌疑人基本来自于同一个单位：摩洛哥伊斯兰战斗组织。作为基地组织的诸多外围加盟商之一，该单位的核心成员大多是从苏阿战争时期就认本拉登当大哥的摩洛哥元阿老兵。在反向后，这些老兵和基地组织依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而他们联系的主要途径，是通过巴基斯坦马尔丹地区的一个人数庞大的家族。
随着对这个家族的调查生疤，摩洛哥方面发现我弟妈还有意外收获：这家的长子名叫伊布拉欣·塞义德·艾哈迈德，其方方面面的特征都与信使「科威特人」十分吻合。
伊布拉欣生于巴基斯坦、找于科威特，能同时说普什图语和阿拉伯语，而且既有圣战前科又于2001年左右神秘消失。再加上他们这家族和拉登远远已久，属于拉登完全可以托付和信任的基本盘。
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行踪轨迹，这个伊布拉欣都有着重大嫌疑。
## 二、三年监听
于是2007年，摩洛哥将以上的信息交给了美国。美国国家安全局随即展开了对伊布拉欣家族成员以及其社会关系网的秘密监听调查。
然后这一听，就听了整整三年。
长达三年的静默监控，终于在2010年夏被一通频频无奇的虚构电话打破。而这通电话，将彻底改变巴拉登的人生走向。
2010年8月，伊布拉欣接听了一位老友的电话。此时后者已经处于被监听状态。在通话中，这老哥们对伊布拉欣的现状异常关心，反复问道：「你最近干啥呢？」
一开始，伊布拉欣只是草草回答：「我很忙，在工作。」但对面的老哥反而被燃起的八卦之魂死活就是不肯撒手，又再次追问：「那你忙啥呢？在哪儿忙呢？」
由于实在顶不住对方的热情，片刻的沉默后，伊布拉欣做出了回答：「我在做我以前做的事，我还和以前的人在一起。」
这下对方终于听明白了，马上恢复：「愿真主与你同在。」
这通内容并不寻常的电话很快引起了监听人员的警觉。随后，美国国家安全局对伊布拉欣使用的通话号码进行了定位追踪，然后发现了更加诡异的现象：
首先，这个号码的使用者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保持着电池和手机分离的习惯。其次，号主从不在同一个基站覆盖区开机。为了打一个不到两分钟的电话，它甚至会驱车跨越几个行政区。
这是谁的素质能有如此专业的反侦察能力，并且说话还跟电影台词而已？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号码的使用者并不寻常，它极有可能就是信使。
根据NSA此前的信号定位显示，那个号码的信号源来自巴基斯坦西北部重镇白沙瓦。于是兰利立刻向CIA巴基斯坦站下达了最高指令。
几名精通当地语言的外勤特工，经过易容伪装后，携带信号捕捉设备潜入了白沙瓦。经过数周的耐心潜伏，特工们终于等到了那个功后多时的猎物。
2010年8月底的一天，目标手机再次激活。外勤小组迅速跟进，随后他们发现了一辆白色铃木SUV，信号正是从这辆车里传出。特工们用高倍率相机清楚地拍到了司机的侧脸，然后通过和科威特政府提供的护照照片进行匹配，CIA得以确认此人正是10年前消失的伊布拉欣·塞义德·艾哈迈德。
接下来，CIA特工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放弃抓捕，进行尾随。
这辆白色铃木SUV随后离开白沙瓦，一路开了整整3个小时，经过了200公里的车程后，于当日傍晚开进了巴基斯坦东北部城市阿伯塔巴德，并追踪停入了一栋数大的宅院里。
## 三、拉登大院
当第一次看到这栋宅院时，CIA的特工们意识到，所有的线索终于交织在了一起。这栋宅院实在是肉眼可见地为我们展示了什么叫人的复杂多面性。
本拉登奇人，你要说他傻吧，美国可花了10年都没找到。但你要说他精吧，「大隐隐于市」这个道理他好像不懂。这栋宅院简直恨不得把「拉登府邸」的匾额挂门上。
首先，这院子的占地面积达到了3500平米，是周围住宅平均占地面积的8倍。哪怕是在巴基斯坦，这房子当年的造价也达到了数十万美元，比本拉登策划整个911用的经费都多。
院子外墙的高度则直接来到了3.6米至5.5米，并且顶部布满了铁丝网。其设计语言和工程规格显然与普通民宅有着很大区别。
最反常的是，院子中间有一栋三层小高楼。这第三层原本视野开阔的露台，被刻意地用一堵高达2.1米的混凝土墙封得严严实实。什么人配像如此高规格的保密监狱风隐私宅邸呢？
众里寻他千百度，原来那人住在大别墅。
掌握这些基本信息后，时任CIA局长莱昂·帕内塔亲自向奥巴马做了工作汇报：「我们高度怀疑本拉登本人就住在这栋房子里。然而无论如何，目前也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实锤。这种情况下，在境外采取贸然行动的风险是不可预估的。万一里面住的是某个中东王爷，那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
于是奥巴马做出批示：「帕内塔，你记一下，我做了如下部署：一、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搞清楚这栋房子里面住的到底是谁；二、坚决保密这件事，绝不准外泄。」
接下来进入了CIA的验证阶段。
首先，根据卫星图像显示，经常进出这个宅院的两户人家分别是姓氏和姓氏他弟两家人。但是院子里的晾衣绳又破绽，通过属上面的衣服可以确定，宅院里还住着一户从不出门的家庭。且这家人十分符合本拉登三个老婆、九个孩子以及三个孙子的家庭人员配置。
其次，整个院子住了这么多人，却从来不倒垃圾，所有生活垃圾均在院子内焚烧解决。
此外，通过卫星，CIA发现了一个经常在三楼散步的人。这个人被情报分析员称为「踱步者」。根据日影测量法推算，此人的身高在1米93到1米98之间，完全符合本拉登本人的身高特征。
然而，虽然有如此多增加确定性的迹象，但CIA始终就是无法给出一个100%的结果。原因很简单：没有拍到面部特写。
为此，CIA时任局长莱昂·帕内塔给手下上足了压力：「专员们就不能给我一张那家伙的面部特写吗？」
经过一段时间仔细周密的跟拍和图像分析，情报人员拿出了最终结论：「局长，太难了，真拍不到。这个踱步者似乎是知道有俯拍卫星一样，无论何时何地始终低着头。」
帕内塔对此的回复颇具幽默气息：「说到本拉登的面部特征，最明显的莫过于他那一把醒目的大长胡子。」
## 四、决策
为了弄清楚里面的人住的到底是谁，CIA还是进行了各种头脑风暴的，总共拿出了38套方案。但是其中多数都实在过于离谱。
比如有人建议向院内投放催泪弹，用催泪将里面的人逼出来。是罗子还是拉登，咱拉出来溜溜。还有人建议直接用扩音器播放「我是安拉」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安拉，我命令你们走出来。」
万幸的是，CIA还是有一些理智的。他们采用了一种经过评估后看起来最靠谱可行的方法：让一名特工装扮成当地的医生，以给孩子注射脊髓灰质炎疫苗为名上门采集血样，然后通过DNA测试来验证里面的人是否跟本拉登有血缘关系。
不过这个方法最终也没能解决问题。CIA派出的医生毫不意外地被里面的人拒之门外。
最终经过几个月时间的验证，CIA也无法确认里面的人百分之百就是本拉登，只能给出一个「概率极大、无限接近但没有板上钉钉」的结果。
那么压力顺理成章地来到了决策层。
2010年10月，CIA向总统奥巴马进行了工作进展情况汇报。面对这样一个并不完全有把握的验证结果，奥巴马也很难拍板。
摇响当年仁宗卡特一世英明，正是毁于那次极其失败的伊朗人质营救行动。再往近看，1993年的黑鹰坠落事件有在眼前。而且当年手把手教索马里老乡使RPG打直升机的，正是基地组织的教官。
这件事的风险收益模型还得再研究研究。
既然这个决定难做，那就先做容易的决定：如果要采取行动，这事要不要通知巴基斯坦呢？毕竟行动是在他们的地盘。
要搞清楚美国做这个决定的逻辑，我们必须清楚的是一直以来巴基斯坦对于本拉登是个怎样的态度呢？
事实上，在美国的反恐战争中，巴基斯坦一直扮演的是一个极不情愿且充满水分的盟友角色。
首先，巴基斯坦军方一直有一种长期执念：既在阿富汗扶持亲巴力量，以防备宿敌印度。而此前阿富汗最亲巴的力量叫做塔利班。这塔利班和本拉登又是唇齿相依、休戚与共的关系。
因此，巴基斯坦军方一直将拉登视作一种需要拉拢的重要战略资产。而且这资产只要活着能动，他们还能持续向美国索要巨恶军事援助。
所以情报界的主流共识一直是：在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内部，肯定有某些势力一直都知道拉登在哪。
除此之外，拉登大院出了门，向东北步行15分钟，就是巴基斯坦最高军事学府卡库尔三军军事学院。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到底是私人宅邸还是官方安全屋。
所以基于此，奥巴马亲自定调：事已密成，无论采取怎样的行动，绝对不可以向巴基斯坦方面走漏任何风声。
## 五、行动准备
接下来，为了尽可能地压缩响应时间，确保总统做出决策后的第一时间就可以采取行动，美国军方开始提前准备行动预案。
这事在军方眼里就简单多了。行动方案无非两种：一是直接空袭，说破天，内就是医院子，一顿JDAM下去，世界自然清静了；二是地面部队突袭，难度大、风险高，主要问题是可能有点废人。
这第一套空袭很快就遭到了奥巴马的否决。抛开一定会伤及无辜不谈，主要这事从政治上它没法宣传。尸体必然是无法确认的，万一到时候你照高天下，不拉登已死，结果隔几天又受到一个暴平安小影片，这事怎么收场？
所以通关道路只有一条：地面突袭，斩首拉登。
确定是地面行动后，奥巴马钦点了美国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司令、海军三星中将威廉·麦克雷文为行动总指挥。
这个人选任命没啥纠结的。美国当时没有人拥有能与麦克雷文相比拟的履历。他既是营救菲利普船长行动时的作战主帅，也是申请塞拉姆行动的关键执行者之一。
在接过指挥权后，麦克雷文为此次行动挑选的行动小队为海豹六队中的红色中队。海豹六队根据其擅长领域分了金、蓝、红、营四个核心突击中队，其中红队的主要侧重为斩首行动，这也是他们这次中标烂大活的最主要原因——专业完全对口了。
数一致在领导任务后，红色中队根据CIA的情报，在内华达州1比1模拟搭建了本拉登的大宅。由于无法得知房屋的内部户型结构，突击小组用可拆卸的木墙模拟了各种可能布局，在三周内就进行了上百次演习。
此外，美军计划在行动时派出两架MH-60隐形黑鹰直升机来运送红队成员。这款也被称之为「沉默鹰」的直升机有两大特点：一、这款飞机的机身采用了雷达吸波材料，躲避雷达探测能力极强；二、通过优化旋翼设计，沉默鹰可以在低速飞行时将噪音降至最低，从而尽可能地实现「悄悄进村」的战术目的。
按照行动计划，直升机会在夜间抵达拉登大院，然后悬停在住宅上方，让突击队员快速索降到屋顶，给睡梦中的拉登来一个「天上掉下来个特种兵」。
在结束最后一次演习后，红色中队聚在一起开了一个小会，讨论的主要议题是：行动时可能发生的最坏问题是啥？中队里最年轻的一个哥们说：「最坏问题那肯定是直升机直接坠毁啊。」
让我们记住这位畅所欲言的朋友。
当时间来到2011年3月，此时已经距离CIA发现拉登大院过去了整整6个月。由于担心长时间的不控导致目标察觉，再加上此时红色中队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自3月14日起，奥巴马召集核心班子连开数场国家安全会议。与会高官们对是否要采取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包括总统奥巴马、国务卿希拉里以及国家情报总监吉姆·克拉伯在内的多位领导持赞成意见。但也有反对的，比如副总统拜登。拜登非常不赞成干掉拉登，最主要的担忧是：一方面情报的确还不够充分，另一方面如果不告诉巴基斯坦，两国很有可能就此时翻脸。
有意思的是，在2010年5月，把拉登曾在备忘录中明确表达：关于刺杀美国总统这事，必须遵循一个核心方针——要杀就杀奥巴马，万不可伤及拜登。拉登认为奥巴马此子必成大患，而拜登如果接任则必将导致美国大乱。
某种程度上说，这合成不是一种两个不同世界里的老登彼此之间的新鲜相惜？
这一系列会议并没有直接讨论出结果。在听取各方意见后，奥巴马仍然用了一整个晚上来独自思考。
最终，2011年4月29日，美国1号领导做出了决定：「整整10年，没有比现在更有把握的机会了。虽然各种情报分析最终的结果是本拉登就在那栋房子里的概率只有65%左右，但翻盘AK也就65%的胜率。既然上了赌桌，拿着AK不跟，那就是棒水。青春没有售价，犹豫就会败北。一个字：干。」
## 六、猎杀行动
2011年5月1日，星期天，当地时间晚上11点整。奥巴马做出决定后的第55个小时，猎杀行动正式开始。代号：海绳之毛。
两架黑鹰直升机承载着23位突击队员、一名翻译以及一只名叫开罗的军犬，从阿富汗加拉拉巴德基地起飞。15分钟后，他们跨越阿富汗边境，进入巴基斯坦领空。
为了确保行动隐蔽，两架黑鹰直升机全程采用低空飞行，并且关闭了所有航行灯。飞行员只能依靠夜视仪和传感器摸黑前行。
随后，三架巴士大小的支奴干直升机稍晚开拔。一架停在了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交界处，随时准备接应；另两架飞往距离阿伯塔巴德80公里左右的山区待命。机上有24位后备部队队员，随时准备应对前方发生的任何不测。
在地球另一端的白宫，奥巴马和内阁成员们挤在一个小会议室里，正在一起观看这场全世界最刺激的现场直播。
然而直播一开始，剧情就比较出人意料。
在成功到达拉登大院后，安静化第一架直升机应该在三楼上方悬停。结果直升机意外进入了涡流环状态。这是一种极为危险的情况，直升机相当于掉进了自己制造的空气漩涡中。
造成这个局面的主要原因是拉登大院那道5米5的高墙，正耳巴仅是拿实心混凝土砌的。这让直升机落下的旋翼在撞击地面后被高墙阻挡，无法向四周扩散，转而延续墙壁向上翻卷。
再加上行动当天阿伯塔巴德的气温比预期要高，热空气比冷空气稀薄，而更稀薄的空气会导致直升机的升力下降。双重不利的情况下，飞机很快失去了悬停的升力。
幸亏当时的飞行员经验老道。当意识到陷入漩涡后，他并没有通过拉伸挣扎，而是迅速推高而将机头压低，试图用残余的动力让飞机向前滑行离开漩涡。
坏消息是，这导致飞机的尾部直接撞上了大院围墙，尾翼被折断，彻底失去了平衡。好消息是，正是因为这次撞机缓解了向下的冲击力，机头最后直接栽进了院子里的泥地，强行完成了一波脸杀。
飞机上的队员们万幸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清理这场事故的突击队员马克·欧文曾在回忆录里形容：「我们练习了上百次，却唯独没有在一堵不透风的墙面前降落过。」
所幸的是，飞行员完成了人类能完成的最伟大飞行操作之一。
## 七、突入
与此同时，这架先掉飞机的遭遇让白宫战情室的气氛瞬间凝固。观战的老爷们屏住了呼吸。
在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了麦克雷文将军极其冷静平稳的声音：「我们掉了一架飞机，已进入应急预案，任务继续。」
由于第一架飞机直接掉在了大院里，原本按计划该停那里的第二架直升机只能被迫停在了院外。这也给第二组小队带来了一个计划外的任务：爆破大门。
结果在使用C4炸药实施爆破后，小队成员们发现这他娘的居然是一堵假门，里面居然还有一堵厚约1米2的混凝土墙。
不过第二队的领队罗伯特·奥尼尔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这恰恰说明了里面的人肯定是拉登。
随即第二小队转向了车库，打算再次爆破入门。结果就在准备安放炸药的时候，门居然自己从里面打开了。原来先前的第一小队此时刚好从南院翻墙过来。幸好没有发生痛击队友的事故。
两队成功汇合后，开始正式向本拉登的住宅发起进攻。
拉登大院里有一栋三层高的主楼和一栋平房。在准备进入平房时，第一个露头的正是信使科威特人。突击队员干净利落的两枪击中了他的下巴，拿下手杀。
随后突击队员转进主楼。在一楼的房间内，又发现了科威特人的弟弟和地习。对面这时候已经举起了AK-47，但还是被突击队员枪快一步，一并击杀。
接下来在准备上二楼时，队员们在楼梯拐角发现了本拉登十年二十三岁的儿子哈利德·本·拉登。走在最前的队员亲声用阿拉伯语呼喊他的名字：「哈利德！哈利德！」
本能地从栏杆后探出了半个脑袋，结果被一枪毙命。
跨过他的尸体，队员们看到了一群惊恐的妇女和儿童，但目标并不在其列。
最后的战斗在三楼展开。在顶楼卧室里，本拉登的安保措施让他深受其害：无窗的设计让他始终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而当他打开房门缝隙向外窥探时，打头的尖兵没有犹豫，果断开火。
本拉登被连续射中了胸膛和左眼，一命呜呼。
紧随其后的队员快速进入卧室，在控制住拉登最年轻的老婆的同时，对躺在地上的本拉登再次完成了补刀。
## 八、撤离
巴基斯坦时间凌晨0点10分，听筒里传来了前方的声音：「杰罗尼莫！EKIA！」
「杰罗尼莫」是本拉登在此次行动中的代号，「EKIA」则表示敌人已被击杀。
白宫战情室观战的内阁成员们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成功。在两秒的沉默后，奥巴马先开了口：「We got him.」
当然，前方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突击队员们还没有安全撤离。
此时，由于先前掉架追回的直升机发出的巨大声音，附近不明情况的群众已经开始向拉登大院聚集。随翻译立刻上前阻拦，表示这里正在演习，谢绝吃瓜，各回各家。
但人还是越聚越多，而且此时巴基斯坦军方也有了反应。留给突击队员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迅速对本拉登的尸体完成了DNA采样和拍照工作，然后打包装袋。同时打包的还有现场发现的光盘书信以及移动硬盘等材料。
完成这些工作后，先前准备接应的支奴干直升机拍马赶到。为了防止敏感信息泄露，队员们在撤离前引爆了先前那架掉架的沉默鹰。
最终，在仅用38分钟后，突击小组顺利撤离离开了现场。凌晨2点10分，突击小组满载而归，安全抵达加拉拉巴德。
随后，美国军方对拉登的DNA进行了匹配验证工作。在确认是本人无疑后，拉登的尸体被空运至此时正在北阿拉伯海巡航的卡尔·文森号航母。
美军在航母上为拉登举行了简单的穆斯林式葬礼，随后将其失手沉入了阿拉伯海。
根据奥巴马本人的说法，为了避免拉登尸体的照片成为煽动暴力的工具，美军没有泄露整个过程中的任何一张照片。当然，这也给一些人留下了阴谋论的创作空间，比如一直坚信拉登还没死透的特朗普。
## 九、拉登的硬盘
最后，咱们再通过拉登U盘中的内容，聊一聊这位曾经影响过整个世界格局的恐怖大亨。
2017年，美国CIA公开了在拉登住处找到的47万份文件。在他的移动硬盘中，美方找到了大量日本动漫内容，包括《火影忍者》《死神》《七龙珠》以及《名侦探柯南》等反剧。此外，拉登的硬盘里还装有《合金弹头》《反恐精英》《最终幻想》以及《精灵宝可梦》等知名游戏。
一直以拒绝现代化为标签的拉登，居然还有如此反差的一面。搞了半天，原来是二次元登将。
这种一边在《最终幻想》和《火影忍者》里寻找热血未减，另一边又在现实中谋划恐怖流血事件的荒诞感，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男人那层真凝面俱下的真实底色。
纵观本拉登的一生，他当然是凶残、反人类、极端的。但是他同时也是天真和矛盾的。
我并不认为拉登是一个多么老谋深算的人。天真贯穿了他的一生。
众所周知，拉登反美的重要导火索是1990年美国在沙特的驻军行为。但是无论美国是否居心叵测，美军的确是沙特王室主动邀请的。因为当时萨达姆的百万大军几天内就拿下了科威特，锋芒直指沙特阿拉伯。
事实上，在彻底泛蓝前，本拉登和沙特王室还就此事有过当面沟通。沙特时任情报局局长托尔基王子当时问他：「我们沙特统共只有五万八千名士兵，都靠美国，我们拿什么抵抗萨达姆的百万部队？」
拉登当场给出的回复：「靠我。苏联我都不在话下，何况一个小小的萨达姆。」
据说托尔基王子甚至当场笑出了声。
从上面这个例子再到911，终其一生，本拉登一直都在试图用七世纪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去挑战二十一世纪的全球化秩序。这种极度的错位，构成了他天真和矛盾的底色。
他以为自己会是重塑历史的那个人，但事实上，他和他的基地组织都只是冷战两极博弈背景下的悲剧变种。而当他们终有一天发现自己的理想因为自身力量的薄弱是无法从常规战争获得出口时，恐怖主义便作为一种极端的、扭曲的补偿机制应运而生。
当落后遇到先进，弱小遇到强大，他们反抗、挣扎、变形、扭曲，不再是最初的信仰，而成为了从事反人类恐怖活动的伪装。
我们很难以想象，在现代文明中居然会有成千上万的人类走上街头去庆贺另一个人类的死亡。但当本拉登被击毙后，一切又是那么正常。
因为他的一生带给过这个世界无数惨痛的悲剧，而世界也终将回赠给他一场万劫不复的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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