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为什么十年都找不到本·拉登
# 美国为什么十年都找不到本·拉登
## 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让我们将时钟拨回2001年9月17日，也就是911事件发生后的第6天。彼时的美国正处于这个国家自建立以来民族情绪最为高涨的时期，全社会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仇狂热中。在这样的背景下，于当天视察完五角大楼废墟的美国时任总统小布什，面对全世界的镜头咬牙切齿地留下了那句著名台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句话不仅让布什的支持率创下了90%的历史最高峰值，更让当时的所有人都无比相信：猎杀本·拉登将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行动。然而现实总是爱抽脸的。高调的嘴炮岁月总是能激起干的浮夸的水。自2001年10月7日起，为了复仇911，美国开启了「持久自由」行动。在这场确实足够持久的行动中，美国为追捕拉登在阿富汗烧掉了近5000亿美元，打造了有史以来最臃肿的情报组织，情报预算突破了每年800亿美元，投入了各类包括物联网监听、无人机、热成像探测以及隐形侦察机等又黑又高的科技。然而花来的结果却是：整整10年，美国都未曾接近过那个留着大胡子的宗应。另一方面，曾经在阿富汗遭遇重创的基地组织并没有消亡，而是在世界各地死灰复燃。他们充分发挥了老代心的优良传统，完成了从中央集权指挥到产业链外包与孵化的完美转型，分别在伊拉克、也门、阿尔及利亚以及索马里等地开枝散叶，风风火火地办起了分公司。在2001年到2011年的10年中，基地组织直接或间接地成功策划了印尼、西班牙、伦敦以及约旦等地的多起大规模恐怖事件。此外，每当美国本土出现「本·拉登很可能已经死于某次轰炸」的言论，拉登总是会通过半岛电视台发布自己的近期生活vlog小影片，准时准点来给美国民众报平安。作为一名年根阿富汗的拉登，产量虽然不高，但他每次都能十分精准地撩动美国人民那根最脆弱敏感的弦。
那么这10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美国为什么举全国之力都找不到一个隐居宅男？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不时一老拉登难追」的局面呢？让我们回到1.4个世纪前，一起去看一看美国的破乱状况，又一事难成的10年追捕路。追捕本·拉登的起点始于2001年9月20日。这一天，布什政府向阿富汗塔利班发出的正式通牒，要求对方立刻交出本·拉登。
对于美国的要求，塔利班时任首脑奥马尔委托巴基斯坦作为中间方，给出的回复是：「让我们把拉登交给美国，那是断然不可能的。不过咱也不是那不讲法理的人，如果美国可以给出本·拉登直接参与911事件的明确证据，我们会考虑把他交给阿富汗的伊斯兰法庭来审判。我们塔利班也是法治社会，别拿沙里亚法不当法。」
对此小布什表示：「你是不是最近梁靖茹听多了？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我在跟你商量？这些要求没有讨论或谈判的余地。」随后，美国海军企业号和卡尔·文森号航母战斗群火速开赴阿拉伯海，大量的作战飞机被部署到中东基地，CIA数十名精锐特工秘密潜入阿富汗，开启了「碎恶者」行动。简单地说，要么交人，要么教你做人。然而哪怕是被大炮加在了脸上，塔利班也依旧没有服软。如此刚强的态度引出了我们的两个问题。
### 一、塔利班为啥要死保拉登呢？
这个组织一直这么意气、这么性情的吗？虽说不是多人的确有善待客人的传统，但毕竟摆在眼前的显然是一个死仇人还是死道友的问题。所以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利益。事实上，早在1996年拉登出入阿富汗时，就属于大资进组的人。家是真金白银地把自己刷成了塔利班绑一大哥。不仅撒下了大把美刀帮塔利班修公路、建医院、买军火，还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055旅供塔利班差使。在阿富汗内战中，这支部队帮塔利班攻下了无数山头。其次，在塔利班刚初期后的时候，本·拉登就公开带头拥立奥马尔，称奥马尔为「信士的埃米尔」，之后还亲自对塔利班爆破八名大佛这种反人类行为提供了技术之道。作为穆斯林世界里的头号KOL，拉登无疑身体力行地给了塔利班最硬的政治背书。此外，在911之前，拉登就料到了将来美国会来阿富汗找自己算账。于是他通过一份大礼在塔利班那儿给自己彻底刷上了保险。而这份大礼，是塔利班当时最强大的敌人——阿富汗北方联盟最高统帅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的向上人头。
在911发生的两天前，2001年9月9日，两名基地组织的恐怖分子伪装成电视台记者采访马苏德。在密闭的采访空间中，这俩哥们儿引爆了藏在摄像机里的炸药。马苏德殒命当场。所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了。无论是政治、经济、军事还是文化上，塔利班早已和基地组织深度捆绑，密不可分。
## 二、改口
### 第二个问题：无论美国是否处于居高临下的姿态，他们当时的确没有公布任何本·拉登参与911事件的直接证据。
事实上，本·拉登还在2001年9月末公开发表过言论，表示自己身为一个穆斯林，向来爱说实话，对于911事件他并不知情。这也是后世很多相关阴谋论的重要素材。在911事件过去了1个世纪后的今天，甚至还有人认为这是一场美国自导自演的阴谋论。对于这种说法，我只想说：别逗，你登哥笑了，好吗？拉登之所以在那个时期扯谎，无非就是顾及塔利班的脸面和为自己争取时间。总不能人家一边在那给你疯狂发金水，结果你自己先自爆了吧？抛开无数铁证如山的事实材料不谈，911事件作为穆斯林世界里的反美投工，拉登自己就不可能不把这种书农揽到头上。
而他第一次改口的时间也反正了整个逻辑。2001年10月21日，拉登秘密接受了半岛电视台记者泰西尔·阿鲁尼的采访。在这次采访中，他就一改之前的说法，明确表示自己就是911事件的主谋。而他之所以改口，是因为此时美国已经和塔利班彻底掀了桌。2001年10月7日，美国拔枪拉酸，正式入侵阿富汗。从初期的战果来看，双方在军事实力上的差距可能比两国在篮球实力上的差距还要大。
凭借压倒性的空中打击优势，美军的巡航导弹和战略轰炸机在72小时内就将塔利班的防空系统和指挥中心几乎抹平。11月12日，阿富汗北方第一大城市马扎里沙里夫和首都喀布尔均被拿下。12月2日，开战不足两个月，阿富汗境内的所有主要城市均已被美军掌握。美军在截获的基地组织无线电设备中清楚地听到：本·拉登本人已经被逼入阿富汗东部临近巴基斯坦的托拉博拉山区。美军特战部队和阿富汗当地武装组成的联军火速进山，双方只有一线之隔。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一切都是正常剧本。赋予顽抗的本·拉登，无论接下来是被击毙还是被俘，都只是时间问题。然而拉登居然在美军的眼皮底下表演了一出「大变活人」。关于这场托拉博拉之战，首先我们需要知道的是：托拉博拉山区之于本·拉登，是真正的主场，基地中的基地。早在上世纪80年代的苏阿战争中，本·拉登就在此地耕耘数年，不仅十分熟悉地形，甚至还将这里的天然洞穴扩建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地下防御工事网络。其次，兵制托拉博拉山区，美国这边真正派出的地面部队人数居然只有雄兵40人。毫不夸张地说，这个人数甚至还没有当时在托拉博拉准备报道新闻的记者人数多。事实上，从阿富汗战争一开始，打造战具、所有主要城市地面部队这一块，美国总共也只派出了不到400名士兵。一方面原因是美国军方对自己的空中打击能力足够自信，所以在战争一开始他们就采用了代理人模式，将地面部队的活外包给了阿富汗北方联盟和当地军阀，发现塔利班抱点摇耳就行。另一方面，毕竟有苏联和大英两块猪狱在前，美国最主要的考量还是不想投入过多，重蹈「帝国坟场」这坛子负责。然而打到托拉博拉的时候，美军们开始出工不出力了。一方面原因是这时候正值炙热，白天不吃饭还要让人玩命干，抢入塞拉赫每年这个时期也是顶不住的。二来是原先是城市作战，打下来就意味着权、钱、资源。现在是配合美国在山区搞反恐，条件差、难度大也就算了，关键是拿下本·拉登他也不露脸，只会被视为穆斯林的叛徒。
## 三、方案于是察觉这种情况的CIA特工加里·伯特森拿出了一个可行性方案：让空军用最密集的火力轰炸本·拉登在托拉博拉山区的营地，同时空降800个游骑兵精英，分驻托拉博拉山区通往巴基斯坦的小道，然后从后包抄捅他本·拉登的定眼。然而这个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没有问题的方案，居然遭到了时任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汤姆·弗兰克斯和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的明确拒绝。事后他们给出过一个实在让人费解的理由：「增兵需要时间，而这会导致我们已经在前线的士兵士气低沉。」大哥，你一共就40个人，也要讲士气？最终打击方案被调整为：只有空袭，没有伞兵。前线的美军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本·拉登会被空中打击直接炸死，或者被之后上去清剿的阿富汗军阀申请。12月10日，CIA特工向五角大楼发出了明确信息：本·拉登和基地组织已经被锁定在了一个大约4平方公里的微观斩杀区，面积相当于一所综合性大学的校园。随后美军用C-130运输机对这片区域投下了数枚重达15000磅的GBU-28铺路鹰炸弹。这是当时世界上除核武器以外杀伤规模最大的常规炸弹，其杀伤半径达到了600米。完事后，美军又对这片区域进行了人类历史上密度最高的精确制导钻地弹打击，总计砸下了1000枚激光制导钻地弹。结果您猜怎么着？拉登安然无恙。一方面，由于托拉博拉山区的山体主要由上百米厚的花岗岩和石灰岩组成，美军的穿地弹在这些屏障面前起到了隔山打牛的刮痧作用。
另一方面，则不得不感叹拉登惊人的运气。根据被俘的基地组织成员供述，GBU-28炸弹准确地击毁了本·拉登前脚刚带过的壕沟。但凡它晚走几个小时，这场肥皂剧都能直接剧终。在美军完成空中打击后，当地的阿富汗军阀哈吉·扎曼接受了接下来的地面清扫以及补刀工作。他们甚至也接近了本·拉登。但是12月11日，基地组织向扎曼提出停火24小时，表示自己会在第二天中午左右缴械投降。我们不得而知基地组织给这位军阀具体塞了多少钱。
结果就是扎曼同意了停火的请求。人在一线的美军指挥官大为光火，但也只能养天长探。不是自己的子弟兵，圣证哪能一条心？试日，一场暴风雪来袭。在大雪的掩护下，拉登和二十几位贴身保镖从托拉博拉山区的一条羊肠小道溜进了巴基斯坦，在美军的眼皮底下逃出了深天。从2001年12月17日到2002年1月底，美军对托拉博拉山区进行了为期一个半月的地毯式搜索。他们找到了上百具基地组织成员的尸体，但无一例外，当中没有那个1米95的受高深区。
## 四、2002年4月然而考虑到整个斩杀区已经被炸成了月球表面，加上不少尸骸已经成了碎片，CIA特工加里·伯特森还是带着「拉登大抵似乎可能已经是死了」的侥幸心理返回了美国。结果2002年4月，伯特森在朋友家的电视中看到了自己噩梦都不敢这么做的画面：拉登在半岛电视台。在视频中，本·拉登和二把手扎瓦赫里一起漫步在托拉博拉山区的小道上。他弹响风声的姿态和含蓄和蔼的微笑，让全世界意识到：这位恐怖大亨依然健在人世。由此，通过军事打击能解决掉本·拉登的可能性彻底归零。追捕本·拉登正式进入了更加复杂、难度也更大的行政阶段。在托拉博拉之战遭遇重创后，基地组织选择了兵分五路，各自发展。从其各自后续的业务开展情况来看，这帮人甚至做到了他们自己意义上的「巨石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一二把手和高管团队留在了巴基斯坦。登下黑技术骨干和家属向西遁入了伊朗。迪西部队回到了沙特和也门，随后创办起了基地组织阿拉伯半岛分公司。还有部分成员取道非洲，分别在北非阿尔及利亚和东非索马里成就了一番事业。当然了，这当中在日后掀起风浪最大的，是以阿布·穆萨布·扎卡维为首的第五路兵马，而他们的目的地是伊拉克。在伊拉克，扎卡维新办起了基地组织伊拉克分公司AQI。这家公司在将来会有一个我们更加熟悉的名字：ISIS。2003年2月5日，美国时任国务卿科林·鲍威尔在联合国安理会全体会议上摇晃着一管不明粉末，发表了长达76分钟的离谱演讲。闲友人还有记忆的是，在这场演讲中，除了给萨达姆泼脏水以外，鲍威尔还提及了一个男人的名字多达21次：扎卡维。为了做实出师有名，鲍威尔信誓旦旦地表示：萨达姆政权正在庇护这位最危险的恐怖分子。估计扎卡维听说这事比地泡都能乐出来——这在还有人给我强行组CP呢？
## 五、水火不容事实上，由于意识形态上的分歧，一直以来萨达姆政权和基地组织不能说是心心相惜吧，至少也可以形容为水火不容。然而美国的强行拉郎配无疑改变了这个敌对僵局。2003年3月20日，美国出兵伊拉克。同年5月，在成功拿下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后，美国驻伊拉克最高行政长官保罗·布雷默宣布原地解散阿拉伯复兴社会党以及40万伊拉克现役部队。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大量失业的、受过专项训练的军人，我速改换门庭，为了共同目标加入了基地组织伊拉克分公司。此外，美国入侵伊拉克的行为给本·拉登一直以来的政治叙事划上了完美闭环。全球的极端主义青年瞬间被点燃，成千上万满腔热血的圣战分子穿过叙利亚边境涌入伊拉克，共襄圣举。美国首巴手的邦基利组织完成了一场全球人才招聘会。从表面上看，这个时期的拉登似乎有点安静，基地组织变成了扎卡维的舞台。但真实情况真是这样吗？在本·拉登消失的十年中，针对这位911事件的最大责任人仍然在势这个打脸问题，美国在宣传口子上采用了一个强行婉尊的说法：「由于美军在阿富汗重创基地组织和其拥趸塔利班，本·拉登已经疲于四处躲藏。事实上他已经相当于社会性死亡，早已失去了基地组织的真正话事权，现在最多也就是个吉祥物的作用。」比如此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小布什，就在2002年3月接受采访时改口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本·拉登是否还活着，反正这人已经被完全边缘化了。」但事实上，这完全是一个欲盖弥彰的说法。根据本·拉登被击毙后海豹突击队在他的住处发现的诸多材料来看，哪怕是居家当展览期间，拉登依然是事无巨细地在掌管着基地组织的各种具体业务。从人事任命到资金运筹，从策划恐怖袭击到发展业务伙伴，拉登都要逐一过目、亲自批示。
## 六、数字死信箱那么这当中就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问题：本·拉登之所以能在美国无孔不入的监听和数据拦截能力下十年无有音讯，当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拒绝使用任何现代通讯技术。任你怎么先进，也压根就不用。十年间，拉登没有打过一次卫星电话，没有上过一次网。在这样的条件下，本·拉登这位微操大师是如何完成工作的呢？首先，拉登的所有指令均有一名信使人肉传递。这位信使一般会带着需要传递的信息驱车数十公里，随即跑到一个网吧开好机子后，信使并不会直接通过email发送信息，而是在编辑好之后直接存入草稿箱。另一头，接收方1D登录之后打开草稿箱，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风指令。这套被称之为「数字死信箱」的方法，几乎无招可破。首先，这个过程当中没有收件人、没有发件人、没有任何数据流在两个帐户中穿梭。这也就意味着，依靠传输轨迹来追踪定位的监控系统不会被触发任何报警机制。其次，基地组织使用的是一次性马甲邮箱，且传递的信息也会用暗语再次加密。最后，收信方在看过后也会立刻删除草稿。在这种多重保险加越多积雪的模式下，美国的情报部门智能得像一个新兵弹子。
因此一直想要选持的CIA只能调整追踪方案。竟然无法直接定位本·拉登，那有没有可能从他身边的人入手呢？比如那个意志活跃的信使。关于信使是谁这个问题的第一块拼图，还是起源于托拉博拉。
在托拉博拉战场，美军俘虏了一位自称是因为列印路过的阿拉伯裔男子。该男子名叫穆罕默德·卡赫塔尼。卡赫塔尼装成了阿富汗玩老鹰的说法，自然是引起了CIA的深度怀疑。经过指纹匹配，CIA发现此人曾在911之前乘飞机抵达过美国奥兰多机场。但当时因为没有返程机票，加上无法交代旅行目的，被美国海关原地打包送回了巴安。特工立即调取了奥兰多机场当天的所有监控以及附近的公用电话使用记录。随后从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信息：那天在机场准备给卡赫塔尼接风的人，正是911事件中第一架飞机的劫机者穆罕默德·阿塔。
## 七、水刑然后卡赫塔尼就成为了美国军方酷刑体系的0号实验品。在经过一个月的剥夺睡眠、极端羞辱以及宗教胁迫等非人折磨后，卡赫塔尼招了：他就是911原计划中的第二架飞机者。并且据他所知，本·拉登的信使是一个在组织内部外号「科威特人」的老哥。然而这个信息在当时并没能真的起到什么作用，主要原因是其真实性无从验证。谁也不知道卡赫塔尼是不是编的，并且除了「科威特人」这个外号以外，卡赫塔尼确实也给不出任何其他的身份信息。于是这个线索只能被搁置下来，直到下一条大鱼浮出水面。2003年3月1日，CIA特工根据线人提供的线索，成功抓捕了有史以来基地组织落网的最大的一条鱼——哈利德·谢赫·穆罕默德。哈利德·谢赫·穆罕默德，简称KSM，基地组织的3号人物，同时他也是整起911事件的总策划。1993年首次想要炸毁世贸中心的拉米兹·优素福，就是KSM的亲外甥。为了撬开KSM的嘴，CIA特工们在他身上完成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记录：一个月内对其实施了整整183次水刑。
水刑，美军历史悠久的招牌逼供手段之一。在行刑时，犯人通常会被绑在一块特制的木板上，并用一块毛巾盖住面部。准备就绪后，审讯者会开始反复向犯人脸上的毛巾倒水，每一次的用水量都恰之分毫，迫使犯人始终处于即将溺水的恐怖感觉之中，从而达到生理层面的崩溃。相比于皮肉之苦，这种人类最原始的终极恐惧往往更容易击穿一个人的意志。
然而不得不承认，KSM端的是一条硬汉。在经历了183次水刑后，这哥们居然锻炼出来了惊人的耐受能力。CIA特工曾经亲自做过实验：在水刑之下，他们平均只能撑14秒，而KSM的成绩是2分半。在审讯方面，除了一些过时和误导的内容，KSM没有吐出任何关于本·拉登所在地的信息。尤其是关于「科威特人」是谁这件事上，他的说法是：「科威特人的确给组织做过事，不过早就退休了。」出了这显然就是一个值得怀疑的说法，因为「退休」这个词确实极少出现在基地组织成员身上。搞得你们更有劳动法一样。此外，根据一些相继落网的基地组织成员供述，「科威特人」显然仍在活跃，并且处于组织的核心全层。这跟KSM的说法无疑是矛盾的。
## 八、将计就计于是CIA玩了一招将计就计。在连续突击审问KSM关于「科威特人」的问题后，审讯人员突然放缓节奏，将其送回了牢房。
结果回到安全区后，KSM很快露出了马脚。他跟其他关押的弟兄们递了话：「所有人不准提及信息。」而这个信息被CIA早就部下的窃听器精准捕捉。由此，当时间来到2003年底，CIA终于在追踪本拉登的工作中取得了重要收获：「科威特人」可以被明确就是信使。然而接下来的多年时间里，无论用尽怎样的逼供手段，无论审讯对象是高管还是小兵，CIA始终无法再扒出任何关于「科威特人」的更多身份信息。这倒不是因为基地组织成员对拉登有多么忠诚，实在是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在基地组织内部本来就有着极为严苛的反侦查纪律，从高管到底层互相绝对不使用真实姓名，人内部本身就做好了防火墙。哪怕是KSM这个级别的人，也没看过「科威特人」身份证上叫啥名字。
所以经过多年的审讯，CIA只拿到了一份非常模糊的人物侧写：「科威特人」曾用假名阿布·艾哈迈德·库拜，于1999年加入基地组织，所以应该有该年份的出镜记录。他能讲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和普什图语，且口音带有浓重的海湾味。因此可以大致推断，此人大概率是在科威特长大的波斯杜族后裔。除此之外，CIA真是一滴也炸不出来了。以信使为突破口的追踪方案只能再次被无限期搁置。此后，为了追踪本·拉登，CIA尝试了各种五花八门的方法，包括弹幕线鱼、让鸟类学家听声辨位、用声闻特征大范围监听电话、调查定期大量购买染发剂的人，以及次次度上当当当不一样的线人卧底模式等等。这些途径无一例外，不仅是无效、架高白忙活，甚至有的还让CIA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 九、巴拉维2007年，约旦情报局逮捕了一位名叫胡马姆·巴拉维的伊拉克医生。此前巴拉维是一位活跃于极端主义论坛且颇具影响力的圣战大V，经常通过键盘煽动网民情绪。在被捕后，约旦情报局对其进行了各种物理教育和威逼利诱，最终巴拉维宣誓效忠约旦往事，并同意潜入基地组织充当卧底。约旦人满心欢喜地将巴拉维引荐给了CIA，以为幸福来敲门。CIA很快与其完成对接，一场卧底计划就此展开。
2009年2月，巴拉维被送往了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边境。经过9个月的潜伏期后，巴拉维给CIA回了信。他声称自己已经成功打入基地组织内部，并且凭借自身超高的演技已经能够接触组织里的领导了。随后还发来了一段亲自拍摄的影片，影片中的人正是基地组织2号人物艾曼·扎瓦赫里。这个消息让CIA上下欣喜若狂。8年了，终于有一个能用的卧底了，而且老二都已经能近距离接触了，老大还会远吗？于是CIA火速约了巴拉维面谈。为了这场来之不易的见面，CIA在阿富汗的查普曼营地设下了规格超高的接待仪式，由当地站长珍妮弗·马修斯和6位高级特工亲自出面迎接。并且为了表示尊重和信任，CIA全程没有对巴拉维搜身。5天前还正好赶上是巴拉维的生日，CIA甚至为这位超级线人准备了生日蛋糕。只不过没有人真的拆弹。这块蛋糕在到达查普曼营地后，巴拉维走下了车，做出了人生中最后一个动作：拉响了装在身上的重达30磅的C4炸药。
## 十、查普曼惨案包括马修斯在内的7名CIA高级特工命丧当场。这一天成为了CIA历史上单日牺牲人数最多的一天。几天后，基地组织在网上发布了一条巴拉维在出发之前就录制好的视频。原来早在首次接触的时候，巴拉维就向基地组织坦白了自己的间谍身份，然后反过来和组织一起策划了这场谍中谍行动。这场查普曼惨案成为了美国追捕本·拉登10年来最惨痛的教训。他彻底粉碎了美国人最后的一丝幻想：靠收买线人找到本·拉登，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博。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群山之间，线索全断了。10年的搜寻似乎回到了原点。然而在这万年聚会的治安时刻，命运的齿轮却因为一通电话开始了疯狂的转动。那个藏在幕后10年的人，终于犯下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的致命错误。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HwQZBZEDH_美国为什么十年都找不到本_拉登__小布伦伯格
# 美国为什么十年都找不到本·拉登
## 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让我们将时钟拨回2001年9月17日，也就是911事件发生后的第6天。彼时的美国正处于这个国家自建立以来民族情绪最为高涨的时期，全社会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仇狂热中。在这样的背景下，于当天视察完五角大楼废墟的美国时任总统小布什，面对全世界的镜头咬牙切齿地留下了那句著名台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句话不仅让布什的支持率创下了90%的历史最高峰值，更让当时的所有人都无比相信：猎杀本·拉登将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行动。然而现实总是爱抽脸的。高调的嘴炮岁月总是能激起干的浮夸的水。自2001年10月7日起，为了复仇911，美国开启了「持久自由」行动。在这场确实足够持久的行动中，美国为追捕拉登在阿富汗烧掉了近5000亿美元，打造了有史以来最臃肿的情报组织，情报预算突破了每年800亿美元，投入了各类包括物联网监听、无人机、热成像探测以及隐形侦察机等又黑又高的科技。然而花来的结果却是：整整10年，美国都未曾接近过那个留着大胡子的宗应。另一方面，曾经在阿富汗遭遇重创的基地组织并没有消亡，而是在世界各地死灰复燃。他们充分发挥了老代心的优良传统，完成了从中央集权指挥到产业链外包与孵化的完美转型，分别在伊拉克、也门、阿尔及利亚以及索马里等地开枝散叶，风风火火地办起了分公司。在2001年到2011年的10年中，基地组织直接或间接地成功策划了印尼、西班牙、伦敦以及约旦等地的多起大规模恐怖事件。此外，每当美国本土出现「本·拉登很可能已经死于某次轰炸」的言论，拉登总是会通过半岛电视台发布自己的近期生活vlog小影片，准时准点来给美国民众报平安。作为一名年根阿富汗的拉登，产量虽然不高，但他每次都能十分精准地撩动美国人民那根最脆弱敏感的弦。
那么这10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美国为什么举全国之力都找不到一个隐居宅男？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不时一老拉登难追」的局面呢？让我们回到1.4个世纪前，一起去看一看美国的破乱状况，又一事难成的10年追捕路。追捕本·拉登的起点始于2001年9月20日。这一天，布什政府向阿富汗塔利班发出的正式通牒，要求对方立刻交出本·拉登。
对于美国的要求，塔利班时任首脑奥马尔委托巴基斯坦作为中间方，给出的回复是：「让我们把拉登交给美国，那是断然不可能的。不过咱也不是那不讲法理的人，如果美国可以给出本·拉登直接参与911事件的明确证据，我们会考虑把他交给阿富汗的伊斯兰法庭来审判。我们塔利班也是法治社会，别拿沙里亚法不当法。」
对此小布什表示：「你是不是最近梁靖茹听多了？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我在跟你商量？这些要求没有讨论或谈判的余地。」随后，美国海军企业号和卡尔·文森号航母战斗群火速开赴阿拉伯海，大量的作战飞机被部署到中东基地，CIA数十名精锐特工秘密潜入阿富汗，开启了「碎恶者」行动。简单地说，要么交人，要么教你做人。然而哪怕是被大炮加在了脸上，塔利班也依旧没有服软。如此刚强的态度引出了我们的两个问题。
### 一、塔利班为啥要死保拉登呢？
这个组织一直这么意气、这么性情的吗？虽说不是多人的确有善待客人的传统，但毕竟摆在眼前的显然是一个死仇人还是死道友的问题。所以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利益。事实上，早在1996年拉登出入阿富汗时，就属于大资进组的人。家是真金白银地把自己刷成了塔利班绑一大哥。不仅撒下了大把美刀帮塔利班修公路、建医院、买军火，还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055旅供塔利班差使。在阿富汗内战中，这支部队帮塔利班攻下了无数山头。其次，在塔利班刚初期后的时候，本·拉登就公开带头拥立奥马尔，称奥马尔为「信士的埃米尔」，之后还亲自对塔利班爆破八名大佛这种反人类行为提供了技术之道。作为穆斯林世界里的头号KOL，拉登无疑身体力行地给了塔利班最硬的政治背书。此外，在911之前，拉登就料到了将来美国会来阿富汗找自己算账。于是他通过一份大礼在塔利班那儿给自己彻底刷上了保险。而这份大礼，是塔利班当时最强大的敌人——阿富汗北方联盟最高统帅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的向上人头。
在911发生的两天前，2001年9月9日，两名基地组织的恐怖分子伪装成电视台记者采访马苏德。在密闭的采访空间中，这俩哥们儿引爆了藏在摄像机里的炸药。马苏德殒命当场。所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了。无论是政治、经济、军事还是文化上，塔利班早已和基地组织深度捆绑，密不可分。
## 二、改口
### 第二个问题：无论美国是否处于居高临下的姿态，他们当时的确没有公布任何本·拉登参与911事件的直接证据。
事实上，本·拉登还在2001年9月末公开发表过言论，表示自己身为一个穆斯林，向来爱说实话，对于911事件他并不知情。这也是后世很多相关阴谋论的重要素材。在911事件过去了1个世纪后的今天，甚至还有人认为这是一场美国自导自演的阴谋论。对于这种说法，我只想说：别逗，你登哥笑了，好吗？拉登之所以在那个时期扯谎，无非就是顾及塔利班的脸面和为自己争取时间。总不能人家一边在那给你疯狂发金水，结果你自己先自爆了吧？抛开无数铁证如山的事实材料不谈，911事件作为穆斯林世界里的反美投工，拉登自己就不可能不把这种书农揽到头上。
而他第一次改口的时间也反正了整个逻辑。2001年10月21日，拉登秘密接受了半岛电视台记者泰西尔·阿鲁尼的采访。在这次采访中，他就一改之前的说法，明确表示自己就是911事件的主谋。而他之所以改口，是因为此时美国已经和塔利班彻底掀了桌。2001年10月7日，美国拔枪拉酸，正式入侵阿富汗。从初期的战果来看，双方在军事实力上的差距可能比两国在篮球实力上的差距还要大。
凭借压倒性的空中打击优势，美军的巡航导弹和战略轰炸机在72小时内就将塔利班的防空系统和指挥中心几乎抹平。11月12日，阿富汗北方第一大城市马扎里沙里夫和首都喀布尔均被拿下。12月2日，开战不足两个月，阿富汗境内的所有主要城市均已被美军掌握。美军在截获的基地组织无线电设备中清楚地听到：本·拉登本人已经被逼入阿富汗东部临近巴基斯坦的托拉博拉山区。美军特战部队和阿富汗当地武装组成的联军火速进山，双方只有一线之隔。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一切都是正常剧本。赋予顽抗的本·拉登，无论接下来是被击毙还是被俘，都只是时间问题。然而拉登居然在美军的眼皮底下表演了一出「大变活人」。关于这场托拉博拉之战，首先我们需要知道的是：托拉博拉山区之于本·拉登，是真正的主场，基地中的基地。早在上世纪80年代的苏阿战争中，本·拉登就在此地耕耘数年，不仅十分熟悉地形，甚至还将这里的天然洞穴扩建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地下防御工事网络。其次，兵制托拉博拉山区，美国这边真正派出的地面部队人数居然只有雄兵40人。毫不夸张地说，这个人数甚至还没有当时在托拉博拉准备报道新闻的记者人数多。事实上，从阿富汗战争一开始，打造战具、所有主要城市地面部队这一块，美国总共也只派出了不到400名士兵。一方面原因是美国军方对自己的空中打击能力足够自信，所以在战争一开始他们就采用了代理人模式，将地面部队的活外包给了阿富汗北方联盟和当地军阀，发现塔利班抱点摇耳就行。另一方面，毕竟有苏联和大英两块猪狱在前，美国最主要的考量还是不想投入过多，重蹈「帝国坟场」这坛子负责。然而打到托拉博拉的时候，美军们开始出工不出力了。一方面原因是这时候正值炙热，白天不吃饭还要让人玩命干，抢入塞拉赫每年这个时期也是顶不住的。二来是原先是城市作战，打下来就意味着权、钱、资源。现在是配合美国在山区搞反恐，条件差、难度大也就算了，关键是拿下本·拉登他也不露脸，只会被视为穆斯林的叛徒。
## 三、方案于是察觉这种情况的CIA特工加里·伯特森拿出了一个可行性方案：让空军用最密集的火力轰炸本·拉登在托拉博拉山区的营地，同时空降800个游骑兵精英，分驻托拉博拉山区通往巴基斯坦的小道，然后从后包抄捅他本·拉登的定眼。然而这个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没有问题的方案，居然遭到了时任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汤姆·弗兰克斯和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的明确拒绝。事后他们给出过一个实在让人费解的理由：「增兵需要时间，而这会导致我们已经在前线的士兵士气低沉。」大哥，你一共就40个人，也要讲士气？最终打击方案被调整为：只有空袭，没有伞兵。前线的美军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本·拉登会被空中打击直接炸死，或者被之后上去清剿的阿富汗军阀申请。12月10日，CIA特工向五角大楼发出了明确信息：本·拉登和基地组织已经被锁定在了一个大约4平方公里的微观斩杀区，面积相当于一所综合性大学的校园。随后美军用C-130运输机对这片区域投下了数枚重达15000磅的GBU-28铺路鹰炸弹。这是当时世界上除核武器以外杀伤规模最大的常规炸弹，其杀伤半径达到了600米。完事后，美军又对这片区域进行了人类历史上密度最高的精确制导钻地弹打击，总计砸下了1000枚激光制导钻地弹。结果您猜怎么着？拉登安然无恙。一方面，由于托拉博拉山区的山体主要由上百米厚的花岗岩和石灰岩组成，美军的穿地弹在这些屏障面前起到了隔山打牛的刮痧作用。
另一方面，则不得不感叹拉登惊人的运气。根据被俘的基地组织成员供述，GBU-28炸弹准确地击毁了本·拉登前脚刚带过的壕沟。但凡它晚走几个小时，这场肥皂剧都能直接剧终。在美军完成空中打击后，当地的阿富汗军阀哈吉·扎曼接受了接下来的地面清扫以及补刀工作。他们甚至也接近了本·拉登。但是12月11日，基地组织向扎曼提出停火24小时，表示自己会在第二天中午左右缴械投降。我们不得而知基地组织给这位军阀具体塞了多少钱。
结果就是扎曼同意了停火的请求。人在一线的美军指挥官大为光火，但也只能养天长探。不是自己的子弟兵，圣证哪能一条心？试日，一场暴风雪来袭。在大雪的掩护下，拉登和二十几位贴身保镖从托拉博拉山区的一条羊肠小道溜进了巴基斯坦，在美军的眼皮底下逃出了深天。从2001年12月17日到2002年1月底，美军对托拉博拉山区进行了为期一个半月的地毯式搜索。他们找到了上百具基地组织成员的尸体，但无一例外，当中没有那个1米95的受高深区。
## 四、2002年4月然而考虑到整个斩杀区已经被炸成了月球表面，加上不少尸骸已经成了碎片，CIA特工加里·伯特森还是带着「拉登大抵似乎可能已经是死了」的侥幸心理返回了美国。结果2002年4月，伯特森在朋友家的电视中看到了自己噩梦都不敢这么做的画面：拉登在半岛电视台。在视频中，本·拉登和二把手扎瓦赫里一起漫步在托拉博拉山区的小道上。他弹响风声的姿态和含蓄和蔼的微笑，让全世界意识到：这位恐怖大亨依然健在人世。由此，通过军事打击能解决掉本·拉登的可能性彻底归零。追捕本·拉登正式进入了更加复杂、难度也更大的行政阶段。在托拉博拉之战遭遇重创后，基地组织选择了兵分五路，各自发展。从其各自后续的业务开展情况来看，这帮人甚至做到了他们自己意义上的「巨石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一二把手和高管团队留在了巴基斯坦。登下黑技术骨干和家属向西遁入了伊朗。迪西部队回到了沙特和也门，随后创办起了基地组织阿拉伯半岛分公司。还有部分成员取道非洲，分别在北非阿尔及利亚和东非索马里成就了一番事业。当然了，这当中在日后掀起风浪最大的，是以阿布·穆萨布·扎卡维为首的第五路兵马，而他们的目的地是伊拉克。在伊拉克，扎卡维新办起了基地组织伊拉克分公司AQI。这家公司在将来会有一个我们更加熟悉的名字：ISIS。2003年2月5日，美国时任国务卿科林·鲍威尔在联合国安理会全体会议上摇晃着一管不明粉末，发表了长达76分钟的离谱演讲。闲友人还有记忆的是，在这场演讲中，除了给萨达姆泼脏水以外，鲍威尔还提及了一个男人的名字多达21次：扎卡维。为了做实出师有名，鲍威尔信誓旦旦地表示：萨达姆政权正在庇护这位最危险的恐怖分子。估计扎卡维听说这事比地泡都能乐出来——这在还有人给我强行组CP呢？
## 五、水火不容事实上，由于意识形态上的分歧，一直以来萨达姆政权和基地组织不能说是心心相惜吧，至少也可以形容为水火不容。然而美国的强行拉郎配无疑改变了这个敌对僵局。2003年3月20日，美国出兵伊拉克。同年5月，在成功拿下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后，美国驻伊拉克最高行政长官保罗·布雷默宣布原地解散阿拉伯复兴社会党以及40万伊拉克现役部队。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大量失业的、受过专项训练的军人，我速改换门庭，为了共同目标加入了基地组织伊拉克分公司。此外，美国入侵伊拉克的行为给本·拉登一直以来的政治叙事划上了完美闭环。全球的极端主义青年瞬间被点燃，成千上万满腔热血的圣战分子穿过叙利亚边境涌入伊拉克，共襄圣举。美国首巴手的邦基利组织完成了一场全球人才招聘会。从表面上看，这个时期的拉登似乎有点安静，基地组织变成了扎卡维的舞台。但真实情况真是这样吗？在本·拉登消失的十年中，针对这位911事件的最大责任人仍然在势这个打脸问题，美国在宣传口子上采用了一个强行婉尊的说法：「由于美军在阿富汗重创基地组织和其拥趸塔利班，本·拉登已经疲于四处躲藏。事实上他已经相当于社会性死亡，早已失去了基地组织的真正话事权，现在最多也就是个吉祥物的作用。」比如此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小布什，就在2002年3月接受采访时改口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本·拉登是否还活着，反正这人已经被完全边缘化了。」但事实上，这完全是一个欲盖弥彰的说法。根据本·拉登被击毙后海豹突击队在他的住处发现的诸多材料来看，哪怕是居家当展览期间，拉登依然是事无巨细地在掌管着基地组织的各种具体业务。从人事任命到资金运筹，从策划恐怖袭击到发展业务伙伴，拉登都要逐一过目、亲自批示。
## 六、数字死信箱那么这当中就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问题：本·拉登之所以能在美国无孔不入的监听和数据拦截能力下十年无有音讯，当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拒绝使用任何现代通讯技术。任你怎么先进，也压根就不用。十年间，拉登没有打过一次卫星电话，没有上过一次网。在这样的条件下，本·拉登这位微操大师是如何完成工作的呢？首先，拉登的所有指令均有一名信使人肉传递。这位信使一般会带着需要传递的信息驱车数十公里，随即跑到一个网吧开好机子后，信使并不会直接通过email发送信息，而是在编辑好之后直接存入草稿箱。另一头，接收方1D登录之后打开草稿箱，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风指令。这套被称之为「数字死信箱」的方法，几乎无招可破。首先，这个过程当中没有收件人、没有发件人、没有任何数据流在两个帐户中穿梭。这也就意味着，依靠传输轨迹来追踪定位的监控系统不会被触发任何报警机制。其次，基地组织使用的是一次性马甲邮箱，且传递的信息也会用暗语再次加密。最后，收信方在看过后也会立刻删除草稿。在这种多重保险加越多积雪的模式下，美国的情报部门智能得像一个新兵弹子。
因此一直想要选持的CIA只能调整追踪方案。竟然无法直接定位本·拉登，那有没有可能从他身边的人入手呢？比如那个意志活跃的信使。关于信使是谁这个问题的第一块拼图，还是起源于托拉博拉。
在托拉博拉战场，美军俘虏了一位自称是因为列印路过的阿拉伯裔男子。该男子名叫穆罕默德·卡赫塔尼。卡赫塔尼装成了阿富汗玩老鹰的说法，自然是引起了CIA的深度怀疑。经过指纹匹配，CIA发现此人曾在911之前乘飞机抵达过美国奥兰多机场。但当时因为没有返程机票，加上无法交代旅行目的，被美国海关原地打包送回了巴安。特工立即调取了奥兰多机场当天的所有监控以及附近的公用电话使用记录。随后从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信息：那天在机场准备给卡赫塔尼接风的人，正是911事件中第一架飞机的劫机者穆罕默德·阿塔。
## 七、水刑然后卡赫塔尼就成为了美国军方酷刑体系的0号实验品。在经过一个月的剥夺睡眠、极端羞辱以及宗教胁迫等非人折磨后，卡赫塔尼招了：他就是911原计划中的第二架飞机者。并且据他所知，本·拉登的信使是一个在组织内部外号「科威特人」的老哥。然而这个信息在当时并没能真的起到什么作用，主要原因是其真实性无从验证。谁也不知道卡赫塔尼是不是编的，并且除了「科威特人」这个外号以外，卡赫塔尼确实也给不出任何其他的身份信息。于是这个线索只能被搁置下来，直到下一条大鱼浮出水面。2003年3月1日，CIA特工根据线人提供的线索，成功抓捕了有史以来基地组织落网的最大的一条鱼——哈利德·谢赫·穆罕默德。哈利德·谢赫·穆罕默德，简称KSM，基地组织的3号人物，同时他也是整起911事件的总策划。1993年首次想要炸毁世贸中心的拉米兹·优素福，就是KSM的亲外甥。为了撬开KSM的嘴，CIA特工们在他身上完成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记录：一个月内对其实施了整整183次水刑。
水刑，美军历史悠久的招牌逼供手段之一。在行刑时，犯人通常会被绑在一块特制的木板上，并用一块毛巾盖住面部。准备就绪后，审讯者会开始反复向犯人脸上的毛巾倒水，每一次的用水量都恰之分毫，迫使犯人始终处于即将溺水的恐怖感觉之中，从而达到生理层面的崩溃。相比于皮肉之苦，这种人类最原始的终极恐惧往往更容易击穿一个人的意志。
然而不得不承认，KSM端的是一条硬汉。在经历了183次水刑后，这哥们居然锻炼出来了惊人的耐受能力。CIA特工曾经亲自做过实验：在水刑之下，他们平均只能撑14秒，而KSM的成绩是2分半。在审讯方面，除了一些过时和误导的内容，KSM没有吐出任何关于本·拉登所在地的信息。尤其是关于「科威特人」是谁这件事上，他的说法是：「科威特人的确给组织做过事，不过早就退休了。」出了这显然就是一个值得怀疑的说法，因为「退休」这个词确实极少出现在基地组织成员身上。搞得你们更有劳动法一样。此外，根据一些相继落网的基地组织成员供述，「科威特人」显然仍在活跃，并且处于组织的核心全层。这跟KSM的说法无疑是矛盾的。
## 八、将计就计于是CIA玩了一招将计就计。在连续突击审问KSM关于「科威特人」的问题后，审讯人员突然放缓节奏，将其送回了牢房。
结果回到安全区后，KSM很快露出了马脚。他跟其他关押的弟兄们递了话：「所有人不准提及信息。」而这个信息被CIA早就部下的窃听器精准捕捉。由此，当时间来到2003年底，CIA终于在追踪本拉登的工作中取得了重要收获：「科威特人」可以被明确就是信使。然而接下来的多年时间里，无论用尽怎样的逼供手段，无论审讯对象是高管还是小兵，CIA始终无法再扒出任何关于「科威特人」的更多身份信息。这倒不是因为基地组织成员对拉登有多么忠诚，实在是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在基地组织内部本来就有着极为严苛的反侦查纪律，从高管到底层互相绝对不使用真实姓名，人内部本身就做好了防火墙。哪怕是KSM这个级别的人，也没看过「科威特人」身份证上叫啥名字。
所以经过多年的审讯，CIA只拿到了一份非常模糊的人物侧写：「科威特人」曾用假名阿布·艾哈迈德·库拜，于1999年加入基地组织，所以应该有该年份的出镜记录。他能讲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和普什图语，且口音带有浓重的海湾味。因此可以大致推断，此人大概率是在科威特长大的波斯杜族后裔。除此之外，CIA真是一滴也炸不出来了。以信使为突破口的追踪方案只能再次被无限期搁置。此后，为了追踪本·拉登，CIA尝试了各种五花八门的方法，包括弹幕线鱼、让鸟类学家听声辨位、用声闻特征大范围监听电话、调查定期大量购买染发剂的人，以及次次度上当当当不一样的线人卧底模式等等。这些途径无一例外，不仅是无效、架高白忙活，甚至有的还让CIA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 九、巴拉维2007年，约旦情报局逮捕了一位名叫胡马姆·巴拉维的伊拉克医生。此前巴拉维是一位活跃于极端主义论坛且颇具影响力的圣战大V，经常通过键盘煽动网民情绪。在被捕后，约旦情报局对其进行了各种物理教育和威逼利诱，最终巴拉维宣誓效忠约旦往事，并同意潜入基地组织充当卧底。约旦人满心欢喜地将巴拉维引荐给了CIA，以为幸福来敲门。CIA很快与其完成对接，一场卧底计划就此展开。
2009年2月，巴拉维被送往了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边境。经过9个月的潜伏期后，巴拉维给CIA回了信。他声称自己已经成功打入基地组织内部，并且凭借自身超高的演技已经能够接触组织里的领导了。随后还发来了一段亲自拍摄的影片，影片中的人正是基地组织2号人物艾曼·扎瓦赫里。这个消息让CIA上下欣喜若狂。8年了，终于有一个能用的卧底了，而且老二都已经能近距离接触了，老大还会远吗？于是CIA火速约了巴拉维面谈。为了这场来之不易的见面，CIA在阿富汗的查普曼营地设下了规格超高的接待仪式，由当地站长珍妮弗·马修斯和6位高级特工亲自出面迎接。并且为了表示尊重和信任，CIA全程没有对巴拉维搜身。5天前还正好赶上是巴拉维的生日，CIA甚至为这位超级线人准备了生日蛋糕。只不过没有人真的拆弹。这块蛋糕在到达查普曼营地后，巴拉维走下了车，做出了人生中最后一个动作：拉响了装在身上的重达30磅的C4炸药。
## 十、查普曼惨案包括马修斯在内的7名CIA高级特工命丧当场。这一天成为了CIA历史上单日牺牲人数最多的一天。几天后，基地组织在网上发布了一条巴拉维在出发之前就录制好的视频。原来早在首次接触的时候，巴拉维就向基地组织坦白了自己的间谍身份，然后反过来和组织一起策划了这场谍中谍行动。这场查普曼惨案成为了美国追捕本·拉登10年来最惨痛的教训。他彻底粉碎了美国人最后的一丝幻想：靠收买线人找到本·拉登，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博。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群山之间，线索全断了。10年的搜寻似乎回到了原点。然而在这万年聚会的治安时刻，命运的齿轮却因为一通电话开始了疯狂的转动。那个藏在幕后10年的人，终于犯下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的致命错误。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HwQZBZEDH_美国为什么十年都找不到本_拉登__小布伦伯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