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老」:就活该被看不起吗?
# 「啃老」:就活该被看不起吗?
## 全新概念
大家好,我是十三只牛。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关于啃老的讨论,就开始变多,主要是出现了很多全新概念,如新型啃老、隐形啃老、全民啃老,然后就是各种危言耸听。
一开始说靠父母攒及首富的那叫啃老,后来讲经济生活不能完全脱离父母的叫啃老,现在连考公考研都算是啃老了。最糟的是还有说养老是啃老的,说是因为不想上班,所以假装给父母养老。就这个创意水平、这个思想高度,去若十八禁远八主不能全票通过,我是不服气的。
## 概念偷换
话说回来,其实大部分情况下,啃老并不丢人。因为啃老这个概念,文质上和孔乙己文学是一回事,都属于社会规训的范畴。
而且啃老这个词,因为字面上欺骗性很强、指代曲线性很大,所以被严重错用和烂用,掩盖了背后的客观规律和事实。其实啃老这个词,从登陆本土开始,就一直在偷换概念。
啃老是一个舶来词,来自1999年英国提出的尼特族概念,泛指不上学、不工作、也不参加就业培训的人。这个词的出现,跟时代背景以及社会环境高度相关:后工业时代经济高速发展之后的衰退期,开始形成低欲望社会,然后就出现了尼特族。比如隔壁日本经济泡沫之后,社会阶级固化、失业率飙升,所以尼特族就越来越多。
其实只要结合时代背景,就会发现尼特族的出现,是一种很正常的社会现象。举个例子,不管是80后、90后还是00后,都会面对35岁中年优化的危机,但体验完全不同:
- **80后**是站在时代红利末班车上的一代人,机缘巧合之下,是真的有可能改变命运,也就是很多人奋斗到35岁,才终于发现自己是个小丑;
- **90后**毕业找工作那会,互联网已经很发达了,所以就接收到了更全面的信息,再加上996文化盛行,也就是大家都不装了,开始疯狂带薪拉屎;
- **00后**就更牛逼了,赶上了短视频和碎片化信息爆发的年代,也就是从小就开始接受各种各样的结论,被各种各样的信息轮番轰涨,都还没有进入社会,就意识到高考其实决定的是你以后四年在哪玩手机,大学决定的是你以后是站着大罗斯还是坐着大罗斯,人生最大的机遇其实取决于投胎手一平。
所以他们成为尼特族的可能性,自然就会更高,待夜的周期也会更长,这都是很正常的。毕竟后公元时代削弱了劳动所能产生的价值,信息化社会又把阶级差距赤裸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再加上货币流通受阻以及人口老龄化,打工创造的收益能不能抵消潜在的成本,是不太好说的。
## 05年拐点
但是啃老师,一个05年就已经登陆本土并引发广泛关注的概念,这就不太合理了。
首先,尼特族这个词本身,并不包含依赖父母供养这一层意思,靠社会究忌、靠积蓄储备过活,也可以龙统算认尼特族。比较合适的本土化翻译,其实应该是百子这种。
但是尼特族本土化之后,直接失控体恋了一个啃老的概念出来,负面情绪拉满了。而且05年还是市场经济的上升期,还没有开始衰退,不太可能出现大量的尼特族,更不太可能达到需要动用整个社会舆论去针对的强度。毕竟直到21年躺平这个词再开始广泛流传,没道理啃老就可以领先版本这么多。
其实关键就在于05年这个时间点,因为04年出现了第一次楼市拐点,也就是说在这个时期,出现了第一批需要靠父母帮助提供首富的人。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事情是不是就变得特别合理?
所以说啃老这个词,从一开始这个尼特族关系不搭,其实是经验主义和现实之间的矛盾,具体来说,就是父母要不要帮忙出首富这件事情。
现在来看确实不能算个问题,但当时是第一次大规模出现这种情况,自然会引发负面舆论。准确来说,05年的啃老,其实应该算是一种利用家庭资源的投资行为。
## 投资行为
有一个事实,就是在反对啃老声浪最大的时候,不啃老反而会对家庭共同体的财富,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失。虽然看起来当时的社会舆论对啃老好像特别排斥,但实际上在05年到10年这个时期,啃老的人如靠父母帮忙买了房子,从结果上来看,其实是增加了家庭的共同资产。
而没有选择啃老、想靠自己打工买房的人生,就比较魔化了,万一拖到19年以后再上车,那简直就是原地非神。如果为了只存在炒个股,就实在太爽了。
反观最早一批啃老买房的家庭,有不少光是靠不动产的争执,就实现了唐瘾,最差也至少抵御了通货膨胀的风景,再也不用为房市发愁,可以专心访释生活,体验肯定是比奋斗币要爽的。
其实啃老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有针对性的词,换一个词会更好理解啃老的本质,这个词就是拼爹。虽然跟啃老讲的是同一件事,但感受就完全不同,你看就没有任何一个富哥们调动待机资产,会被骂啃老。
啃老之所以作为一个负面概念传播,主要就是因为大多数家庭,没有办法承担投资失败的风险,所以在舆论层面偷换了尼特族这个博莱概念,抓住啃老这个点来引发广万公民,掩盖拼爹的事实。这就是为什么说啃老,其实是利用偷换概念来实现社会规讯。
你说啃老丢人,那拼爹丢不丢人呢?对吧?实际上就是啃老民意搞社会规讯,也不止这么一次。
## 舆论反转
第二次是16年,从这个时候开始,关于啃老的舆论倾向,开始大幅度转变,好像大家突然都不怎么翻干啃老了,公开支持啃老的情况,也变得越来越多,直到现在都是这样。比如前不久复旦大学某教授,就已经开始建议大学生毕业之后,有条件优先啃老,充满魔幻现实主义。
其实标志着啃老舆论风向变化的,是楼市出现第五次怪点,六个钱包的概念被摆在台面上。这么看是不是又不奇怪了?
其实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观念的转变,恰恰说明啃老已经进入到低收益、甚至是复收益阶段。事实也而如此:社会竞争加剧、结构性问题突出、人工成本过低、现在的话职业储备不足等种种原因,共同造成了流动性陷阱,也就是需求不足、自发性投资和消费大幅减少,消费更敢作用失效,相较于消费,大家都倾向于存钱来对抗风险,导致货币流通受阻、经济环境进一步恶化。
这种情况下,扭转啃老的舆论导向,就很有必要了。如果啃老这个时候还作为一种负面评价的话,跟事实之间的矛盾就太大了,而且也不利于后续通过微操,合理的让老头暴行币、制造货币再流通。
所以说这个时期的啃老,也不是真的啃老,而是经济泡沫之后的债务转移,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暴团取暖和风险抵抗决策。
## 返乡潮
比如说这几年越来越高频的返乡潮,就完全体现了当代中青年尴尬的人生机遇:明明认清了现实,却又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明明无力改变,却又碍于面子死不成人。
逃离北上广的年轻人,看起来好像是在理所当然的啃老,但实际上是为了消解自己在社会竞争中落败的事实,被迫接受势于原位。这种啃老丢人吗?当然不丢人。
其实对啃老的震荡化,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过度膨胀的极端利己主义,对精英社会的过度崇拜,和刻意引导培养出了一批极端利己主义者。在这些人的价值观里,啃老已经不再是一种选择和妥协,而是一种权力。
比如前段时间某企业猖疑,大家不要跟父母要钱买车买房,要想办法靠自己,当时就有不少人出来反对,说跟父母要钱是自己的权力。这就很逆天了。啃老不丢人,不代表啃老是一种权力,这是两码事。
现在本土与今下有的啃老,大部分情况下是结构性失业的结果,是全衡利弊的选择,是以家庭为单位抵离风险的最后手段,但并没有多少人会把这种被动选择当成权力,受不上心安理得,更谈不上理直气壮。
## 数据
而且说到底,究竟有多少人在全职啃老呢?很难统计。相关统计学倒是很有自信,有的说30% 的年纪人是啃老族,有的说60% 的家庭存在啃老现象,还有的说90% 的人都在啃老。数字也特别简单,一会说是1000万,一会又说是4000万,还有的说是2.7亿。我都不知道全世界的尼特族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其实这个东西,是有一些侧面数据可以参考的。比如贴吧有个啃老族吧,有3万人关注,都按小红书相关的讨论组活跃用户,大概在几千,就算按照这个比例把数据翻10倍,也就340万,按技术来说其实并没有很多。
而且大多数人被扣上啃老的帽子,是被动选择、是无可奈何,更是一种自嘲,也是一种态度。虽然嘴上都在说开办,但实际上还是在对抗的环境中夹缝求生。就算是真的自愿成为啃老族、成为全职儿女,大多数情况下,也是一个家庭共同做出的选择。
## 极端利己
但随着极端利己思潮的出现,有一批信徒特别热衷于扮演被供养者,决策极为擅长分割权利和责任:说到啃老就是权利,没条件也要硬肯,恨不得把家庭储备资金吃干没尽;但要说到养老,那就是关我屁事。
生不起别生,对,现在大家生不起,确实不生了,但这毕竟是现在的版本。前几年之前,工作相对稳定、社会资源分配相对合理、中年失业看起来遥不可及,工作是好找的、房子是分配的、保障是齐全的,那时候没有卖地皮、没有炒房客、没有通货膨胀、没有学区、没有课外辅导班,预儿成本其实并不高,所以在那个时候,生育是合理的投资,是正常家庭最容易实现的风险都抵决策。
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过于变态了,多数家庭的开源解留,满足了少数家庭的挥霍无度,养育成本快速扩张,所以才会出现啃老这种被动的、挑挤的、无奈的抵抗形式。
而极端利己主义者,其实是在偷换概念,是潜伏在普通人中间混选剥剧,利用啃老这种群体性悲剧满足私余。这种群体的定位,应该是聚音,属于精神科遗难杂症,治好了多半还会躺个水。
所以啃老丢人嘛?竟然转一矛盾的,不觉得丢人;偷换概念的,不觉得丢人;极端利己主义的,也不觉得丢人;是造出这种现象的,更不觉得丢人。那为什么要替他们感到丢人呢?
## 日本冰河期
最后分享一个段子。
1997年11月底,日本四大证券之一的山一证券正式宣布破产。在最后的记者发布会上,社长野泽突然在摄像机和记者面前痛哭着喊道:「员工们没有错,错的是我们,拜托了,拜托大家帮他们找到新的工作。」
社长低头痛哭的照片,很快传遍世界。华盛顿有报在配发照片的同时,发表了一篇社论,叫做《别了日本股份公司》,文中提到:「那泪水宣告了日本中生雇佣制和年工序列制时代的终结。」
自此之后,日本就业市场一度陷入低迷,失业率居高不小。22年后的2019年,平成时代结束,彼时日本就业率开始挥乱,在今年更是打出了卖放市场的口号,应届生就业率来到了历史最高峰的98.1%,漫长的等待像是迎来了满意的结果,历史的震痛似乎一扫而空。
然后在这两个时代之间,还有一批不叫做冰河时代的人,他们在年轻时失业、长期就业困难、收入提米,整个职业生涯几乎完整地覆盖了近30年的经济衰退。如今他们已经不如不获之年,但依然还需要为生计四处奔波,经济复苏后的企业也依然不会选择他们,因为相较于硬届神,他们并没有性价比。
社会上还把这一代人成为「失落的一代」和「垮交的一代」,好像这样就可以跟失去的30年彻底切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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