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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笔电男大」说起:什么是男性的性别困境?

# 从「笔电男大」说起:什么是男性的性别困境?

## 「笔电男大」的由来

小学的时候被人骂「小学生」,初中的时候别人说你「赛季家豪」,高中了又变成「做题区」,大学又被扣上「笔电男大」的帽子。什么样的人才能记起这些称号?真的好难猜啊。

大家好,我是十三只牛。今天就来聊聊「笔电男大」以及男性叙事的一些比较值得思考的问题。

简单起也是一下,什么是「笔电男大」。这个词最早出自游戏社区,是主机端用户专门用来嘲讽PC端用户的,就是说「喜欢玩电脑游戏的,就是一帮只能搓笔、基本电脑的男娜学生」。非常刻板,就跟某些PC端用户喜欢嘲讽手游用户是「戳拨里」也差不多,属于游戏圈「笔试链」的固定节目,本身没什么稀奇。

但由于「笔电男大」这个词的画面感极强、只相信明确,很容易让人脑补出「住在宿舍、用着游戏本、打炉打瓦、三角轴、喜欢逛比战和跌吧、经常暴跌」的男娜学生。这就成功触发了关键词,导致快速「破全」,在某种价值观的推动下,逐渐成为了一个污名化词汇。

可能有人就会觉得奇怪了:大学生用笔记本不是很正常吗?那不然怎么办?搬个台式到处跑?每学期当两次「黄金身」都是是吧?然后这时候就会有人跑出来告诉你:「啊不不不,笔电男大不一定是只用笔记本电脑的男大学生,还可以贩置某些不太富裕、但是喜欢没逼硬装的群体。」因为没什么钱,所以这些人会在价值观尤其是消费观面上保持绝对理性、有极致性价比,但他们又会以此来假设所有人的价值观都应该跟他们一样,不跟他们一样就是傻逼。可见认知水平不高,赢得非常幽默。

经典言论:「为什么买轻薄本不买游戏本?你PS Pro能打得过4060吗?」「大表哥2就是全世界最好玩的游戏,非可再强能扛得住一枚东风吗?」

## 污名化的专有名词

不过到了如今,提到这个词,已经很难让人联想到它最初的意思,因为它已经被广泛地运用到「见证领域」和性别矛盾中,成为给别人扣帽子时候的专有名词。

只能说,我们终于也是好起来了,拥有了自己的MBTI:「无海暗猫、追寻侧妹、第二老灯、社区神人」。现在还有个「笔电男大」,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笔电男大」是不冤枉的,因为「撕逼苦难、没逼硬装」。但「笔电男大」又是冤枉的:作为即将进入社会的廉价劳动力、广大牛马未来的接班人,他们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别人。相较于目前的几大主流极端群体,他们既没有张嘴索要特权,也没有宣传过什么不良价值观,攻击性这一块更是「幽默之急」,只不过是想在自己的圈子里当一个快乐的小2B,这又有什么错呢?

而且话说回来,为了避免过高的视缩成本,在有限的预算里不断寻找最优解,难道不是非常值得夸奖的生活智慧吗?不会现在还要搞「消费主力」那一套吧?

## 污名化的精髓

所以我们不妨把话说得直接一点:「笔电男大」这个词能够成功出圈、并且被广泛运用到「见证」和性别话题等领域,并不能说明「笔电男大」这个群体本身有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只能说明社会舆论对特定群体的污名化手段极其丰富、而且需求极其旺盛。

你知道「笔电男大」这个污名化方案最精髓的地方在哪里吗?它最精髓的地方在于:四个字里面出现了三个版本弱势群体,而且还都是不被主流价值观认可的弱势群体。关键是,笔电男大他们自己往往也意识不到自己是正在被污名化的弱势群体,还有不少人一听到这个词,就突然开始反思起来了,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有问题。

只能说「孔仪级的韩金亮」还在上升,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曾经的弱势群体不一定会一直是弱势群体,曾经不是弱势群体的人,未来也不见得就不会变成弱势群体。

毫无疑问的是,「笔电男大」这个群体,就是当前互联网生态中话语权相对弱势的群体,而在话语权相对弱势的群体里面,他们又是最好欺负的。

的确,这个群体里是有一些极端的、攻击性极强的、而且喜欢发表暴论的神人,但这种神人哪里都有,跟「笔电男大」的关联性明显不足。说得再明白点,不管你再怎么解释,不管笔电男大是不是用笔记本的男大学生,都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是这次能出圈」。

毕竟游戏社区比试链长久以来一直存在,像是「单机天龙人、主机婆罗门」,为什么没有破圈呢?为什么最后破圈的是笔电男大呢?为什么不是笔电大学生呢?为什么不是笔电X大呢?对吧,其实大家都很清楚: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笔电的。

那这个词能出圈,就跟当初的「普信男」、如今的「Bro」一样,都是因为某些人本来就有对特定群体进行舆论霸凌的需要,才选择性的只去污名化他们、只去针对他们。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要搞臭你,然后才去专门找理由,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搞「语言腐败」的机会。

## 价值取向的歧视

回过头来看,前半段人生的四个阶段:小学生、家豪、做题区、笔电男大。你会发现,这些污名化词汇其实是反映了某种价值取向的,有明显得共同倾向。

表面上看:
- 小学生被批,是因为「不讲逻辑」;
- 家豪被批,是因为「不自量力」;
- 做题区被批,是因为「眼界狭窄」;
- 笔电男大被批,是因为「认知局限」。

但其实这些污名化方案,本质上就是「对新智、能力、出身阶层的歧视」,是主流价值观对弱势群体赤裸裸的舆论霸凌。

当代年轻人面临的经济困境、身份焦虑、认知局限、机会收缩,成因是非常复杂的,结果就被几个污名化词汇给覆盖了,把一切的矛头都指向「能力问题」。这种归因是很荒谬的,完全就是逻辑滑坡。

而在这些污名化方案中,「笔电男大」又显得格外突出。像是「神人、小鬼、巨鹰、串子、引流狗、跟风狗、谋证人」这一类的词,本身是没什么倾向的,指向的是行为,可以说是平等的、其实每一个人。而「笔电男大」指向的是现实存在的群体,针对的是具体的身份,导致在传播过程中完全不需要专门解释,污名化效率极高、对特定人群伤害极大。

我不只一次看到,在对笔电男大的「身套」过程中,有些使用笔记本电脑的男大学生,明明什么都没做,也会被剥击。而且他们就算赶到了冒犯,也不敢达成反驳,甚至还会开始怀疑自己。

某个所谓「笔电男大含量极高」的游戏社区,专门针对这个话题开展过一场讨论会,讨论的内容是「笔电男大到底是为冤枉的,还是罪有应得」。你感兴吗?面对扣帽子、污名化的打法,他们居然不是「去你妈的管理着拿的」,而是真的在认真分析自己到底有没有罪、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反观隔壁,十年前就已经把「去责任化叙事」拿到台面上了,而男性叙事这边,比如说「出走的觉醒」,至今都还没有实现去罪化,还在琢磨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罪。气都冷。

男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 菜是原罪

不过给人扣帽子,毕竟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我们更应该思考的是:**男性叙事为什么总是有强烈的自行倾向,以至于至今都没有实现去罪化,动不动就要反思?**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不管是干什么,出去约个饭、上班开个会、上课回答个问题、跟异性聊个天,完事了一回家,就在那「可惊烦死」、复盘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然后觉得自己没发挥好,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后悔,感觉自己像个「驱」。这种心态是怎么来的呢?

简单来说,就是长期受到严格的社会规训所导致的结果。男性叙事非常「堵性」的一套逻辑,就是「蔡氏原罪」。大家肯定都听过了:小学生、家豪、做题区、笔电男大这些词,主要想表达的内核就是「不要没逼硬装」。

蔡氏原罪直到今天,全世界的男性都没有开发出一套成熟的身份政治方案,但却非常诡异的因为各种「营血」紧密的团结在一起。同样也是这个原因,蔡氏原罪这个概念深入人心到了什么程度呢?不要讲作题、打游戏这种有量化标准的活动了,就算是免费的发声,也是要讲资格的:话说的不够漂亮,就很容易被扣上各种各样的帽子。很多时候,剥夺你的表达,不是因为你错了,而是因为你不配。

以前的「庇护」为什么叫「庇护」?不是因为里面的人喜欢装逼,而是只要表达出「人在美国刚下飞机的逼感」,你说的话突然就变得「可幸」了,点赞率莫名其妙地就起来了。当然现在也不流行说这个了,美国「滤进碎了一地」,但这个逼还是要装的。于是就开始「且听龙营」。

## 社会规训

蔡氏原罪这句话,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我以前也相信。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其实有问题。男性始终很难摆脱社会规训的根源,就在这里。

蔡氏原罪的说法,跟男性竞争与合作的本能有关:他们更明白团队协作和指挥的重要性。被也搞过一档野外生存节目,男生一组、女生一组。然后第一天,男生这边在干什么呢?既不是搜集生存资料,也不是沟通生存策略,而是在决定谁当老大——一定要先决定谁来管理组织,然后才能正常开展工作。然后男生组就在「带头大哥」的领导和紧密的分工合作下,两三天就保证了基本的「车驻」问题,后面主要是研究怎么打鳄鱼。

而女生组那边就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因为女生组在第一天就立马「顾虑」了唯一一个有野外生存经验的女生,因为她居然试图指挥别人,而且这个女生还是导演组专门塞进去的。可见导演组的爹味,深深的刺痛了她们。于是女生组最终凭借自己的力量,靠着昏倒在森林里的「野生乳株」、没有商标的「野生品装水」、导上随机刷新的「野生罐头」,顺利完成了节目录制。净显她力量。

话说回来,在竞争与合作的本能之下,「理形理上菜就闭嘴」,是真的能提高合作的效率。而在工业化之后,这种本能在经过严格的社会规训之后,「菜是原罪」就从「高效合作的理性选择」,变成了「优胜烈太的残酷竞争」。

工业化大生产需要人们压制自己的个性,去扮演符合工业化需求的生产机器,所以会在教育、工作、生活、文化等方面进行诸多规训,来帮助人们更好的适应生产生活中对纪律和效率的追求。而对于承担了更多社会生产责任的男性来说,他们所面对的考核标准,往往也是更加严格的。

过去,菜市原罪只是为了提高合作的效率;而在工业化之后,就变成了他们不得不持续提高竞争力、来应对「虚构的社会流动预期和恶性竞争」的无奈之举。

在这种情况下,过分表达自己的个性、证实自己的需求、承认自己的软弱,就相当于在向全社会传递「自己工具化改造并不顺利」的信号,是真的会吃灰的,没有人会惯着你。

所以为什么像是「小学生、家豪、做题区、笔电男大」这些词是针对男性的,也就不难理解了。既然现代社会的男性依然承担主要的生产责任,那么在没有实力的时候,过分的表达个性、标性利益、没必应装,就很难得到认可。本质上还是因为社会考核对男性的高标准要求,导致男性前一世里就会觉得「没必应装」这种操作会暴露自己的弱点,是不利于生存和竞争的,所以会本能的排斥。

强烈的自省倾向,也是为了尽可能的避免翻错。毕竟又没什么到底的方案,没有实在不行,就找个「老神嫁了」的特殊能力,所以只能不断自我完善、靠自己找到出路、去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不然不仅收益上可能不如别人,还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道德谦责。

在这个过程中,很多男性就变得沉默、谦虚、忍让、忘我、甚至是卑微:生活中吃苦耐劳,情绪上左压抑,表达上沉默。

## 陈首操

如今,而当你终于完成了这些社会标准的考核、完成了对归性的内化,就终于可以获得社会评价给予你的最高荣誉称号,也就是「陈首操」。担的是「陈首」,明明是一个没有特别指向性的词,但在绝大多数语境下,都是用来形容男性的。这就是对男性个人品质的最高评价。

而只要你放弃的个性越多,你就会在外人面前「现在越陈首」。所以最能让「陈年男性」产生公平的场景,不是事业有多成功、家庭有多美满,而是回家之前独自坐在车里发呆的那半小时。

可以说,正是因为男性必须去面对严格的社会考核,所以只能去相信「菜酒多恋」的底层代码,从而失去了成为弱势群体的机会,结果反而变成了真正的「特色弱势群体」。主流舆论在批评他们的时候毫无「信力」,复旦动不动就是「你一个男的怎么样怎么样」,完全不是在资本主义秩序下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弱势群体的客观规律。

菜市原罪这一套,已经落后版本太多了。现在政治正确版本的逻辑是:扮演好受害者的角色,抢占弱势群体的生态委,从而霸占社会倾斜的资源。菜早就不是什么原罪了,反而是一种优势。所以完全没必要为菜市原罪感到羞愧。

给你扣帽子的人,就是在利用你的羞耻感。小学生、做题、比电脑,又怎么样呢?他们就等着你反驳呢,到时候就可以跟你讲「复权压迫、结构性困境」的故事了。

## 结尾

当然,如果要更进一步,我的建议是:灵活学习隔壁的经验,是一长计、一质疑。比如「不被定义」,我可太懂「不被定义」了:分类权利、符号暴力、社会建构、规训个体,对吧,我懂的呀。甚至我整篇内容讲的,其实就是「不被定义」。

但无所谓,我们要深度理解版本、融入科速神话体系。所以「不被定义」就是「不可选中」,就是动态的调节自己的身份,从而始终保持自己的身份在博弈中处于有利位置。

抛开实实不谈,我是对的,我为什么要迁就其他人?为什么这个世界不围着我转?不要用浮浅的社会责任帮家我,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必须做的,我可以不遵守任何规则,但我也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那咋了?你就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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