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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币安惊魂夜:谁操纵了63亿美元世纪大劫案?
原创 方醒鹿 方醒鹿 方醒鹿
_2026年11月01日 06:44_ __ _ _ _ _ _ 上海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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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9日深夜,阿布扎比。
币安的网络安全团队发现,公司的加密货币钱包正在发生异常转账。最初确认的损失已经超过10亿美元,安全人员立即通知管理层,约100名员工被紧急召集到一场电话会议中,几乎所有高级管理人员都加入了进来。
但他们很快发现,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失窃金额从10亿美元升至30亿美元,随后又突破了60亿美元。工作人员能够通过区块链看到资金正在流出,却没能及时阻止最主要的盗窃交易。
一场足以载入金融犯罪史册的惊天劫案,就这样发生在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
在阿联酋,币安联席CEO何一连夜协调各方。她当时已经怀孕七个半月,整个晚上没有合眼;另一位联席CEO Richard Teng则在香港通宵处理危机。
同时,世界各地的区块链调查员、稳定币发行商和金融机构,也陆续发现了异常。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因为一群身份不明的黑客,正在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转移币安的资产。
10月29日20时24分23秒,协调世界时(北京时间10月30日凌晨4时24分)。
以太坊区块链确认了一笔特殊交易。167464枚以太币、超过16亿枚USDT,以及数十种其他数字资产,从币安一个名为Binance
14的热钱包中被一次性转走,总价值约25.3亿美元。
仅24秒后,另一个币安热钱包又向同一攻击者控制的地址转出28006枚以太币及其他资产。而在几分钟前,18270枚比特币已经离开币安的钱包,价值约14.7亿美元。
XRP、Solana、Tron等多个区块链网络上的币安资产,也几乎同时遭遇异常转账。主要盗窃动作集中在短短20分钟内,此后几个小时,攻击者仍在继续抽取资金。
截至10月30日,币安确认损失约63亿美元。 2025年,全球加密货币交易所Bybit曾遭遇约15亿美元盗窃,震惊世界。如今,这个纪录被打破了四倍多。
更惊人的是,黑客甚至不必通过传统意义上的密码破解来打开金库。因为币安自己的系统,为攻击者执行了具有有效签名的巨额转账。
一群神秘人,让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亲手打开了自己的金库。 谁操纵了这场世纪劫案?黑客如何取得币安的合法授权?数十亿美元赃款去向何处? 你好,我是
方醒鹿。
# 一、失守的金库
10月28日早晨7时39分,一个陌生钱包从Tornado
Cash收到了一小笔以太币。这是一种能够混淆资金来源与去向的工具,在加密货币盗窃案件中,经常被用于准备操作资金或转移赃款。
这笔钱只有零点几个以太币,远远算不上大额交易,但随后发生的一系列动作表明,钱包的控制者显然另有所图。
10月29日凌晨2时28分,攻击者部署了第一版智能合约。下午13时51分,两个新建钱包开始测试:先让钱包接受一份特殊授权,再向里面放入少量数字资产,最后调用程序将其全部转走。
实验顺利完成。 15时59分,正式用于攻击币安的智能合约被部署;16时20分,攻击者又进行了一次完整演练,将授权、执行和转账串成一套连续的自动化操作。
这些动作都发生在公开的以太坊区块链上。只是在攻击真正发生之前,没有人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测试,究竟准备针对谁。 几个小时后,答案揭晓。
20时20分59秒,攻击者向以太坊提交了一笔交易,里面包含50份事先准备好的有效授权,全部指向币安的Binance 14钱包。
这50份授权,是整个案件中最令人不安之处。
在以太坊上,钱包每次发出交易,都有一个依次递增的序号,称为nonce。可以把它理解成支票的连续编号:编号不匹配,即使其他信息正确,交易也可能无法执行。
币安的热钱包每时每刻都在处理大量提款,交易序号不断变化。攻击者却提前获得了50份覆盖连续序号的签名授权,从18914775一直到18914824。
这意味着,无论钱包在这段时间里处理了多少正常交易,只要序号落在这个区间,攻击者就有机会让其中一份授权生效。
最终,第18914809号授权命中,另外49份没有被执行。 一份已经足够。
这笔授权使用的是以太坊2025年升级后引入的EIP-7702机制。它允许普通钱包通过有效签名,将部分执行功能委托给智能合约,原本是为了改善用户体验,例如支持批量交易和更灵活的账户管理。
黑客却把它变成了一套自动提款程序。 Binance
14接受恶意授权后,攻击者部署的智能合约获得了在该钱包身份下执行操作的能力。三分二十四秒后,价值约25.3亿美元的资产离开了币安。 但攻击并未就此结束。
Binance
14原本还拥有另一处智能账户的管理权限,黑客取得这个钱包的执行身份后,继续调用其关联账户,在20时41分和20时59分分两次转走合计约8.23亿美元USDC。
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门后竟然还有另一座金库。
这已经不只是单个钱包被盗。更大的疑问来自其他区块链。比特币、XRP、Solana等网络并没有使用同一套EIP-7702机制,却在同一时间段出现了具有有效签名的异常转账。
黑客很可能并不是逐一破解了不同区块链,而是控制了币安内部能够驱动多个钱包的签名或交易授权系统。
10月30日,币安发布初步调查结果,称攻击可能涉及一名开发运维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遭到入侵。攻击者借此进入服务容器,提交未经授权的提款请求。
然而,进一步调查又发现了其他突破口。 Richard
Teng后来透露,攻击者使用了能够清除工具和操作痕迹的机制,增加了取证难度。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单点入侵。
币安强调,目前没有发现钱包私钥泄露的证据,但50份有效签名已经真实存在于链上。 如果私钥没有被直接盗走,究竟是谁、通过什么系统,为黑客生成了这些合法授权?
到目前为止,这个问题仍然没有完整答案。 而币安最痛苦的几个小时,才刚开始。
# 二、全球围猎
20时32分,第一批链上观察者已经公开发现异常。有人注意到,币安的钱包正在向陌生地址发送巨额资产,而部分攻击相关地址此前还与Tornado
Cash发生过联系。
加密货币世界有一个独特之处。交易可以不披露真实身份,但转账记录通常公开。当黑客把几十亿美元转走时,全球调查人员也能从区块链上看见这些资产去了哪里。
问题是,看见并不等于能够拿回来。 攻击者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它最急迫的任务,是处理那些可能被冻结的资产。
USDT和USDC是与美元价值挂钩的稳定币,通常以1美元为目标价格交易。但它们与比特币不同,发行商拥有冻结特定地址中代币的技术能力。
对于试图逃亡的黑客来说,手里的稳定币越多,被冻结的风险也越大。
20时24分,攻击者获得了巨额USDT;21时01分,Tether冻结了主要赃款接收地址,前后只相隔37分钟。
随后,Circle冻结约8.23亿美元USDC,Ripple、World Liberty
Financial等机构也陆续采取行动。世界上几家重要的数字资产发行机构,开始联合追赶同一批赃款。 其中还出现了一位特殊人物:扎克·威特科夫,World
Liberty Financial联合创始人。 这家加密金融公司与特朗普家族存在商业关联。
2025年,阿布扎比背景的投资机构MGX曾宣布,通过World Liberty Financial推出的USD1稳定币,完成对币安的20亿美元投资。
一年之后,币安遭劫,USD1发行相关机构又参与了赃款冻结。
威特科夫接到公司技术负责人关于异常交易的电话后,与币安取得联系,核对涉案地址,并协助推动约2700万美元USD1被冻结。
曾经帮助巨额资本进入币安的金融工具,此时又被用来阻止资金从犯罪者手中流走。 但另一边,情况仍然没有得到彻底控制。 Binance
14虽然已经被发现遭受恶意授权,钱包却仍在继续接收资产。 21时44分左右,一笔约2亿美元USDT再次流入这个已经被劫持的钱包,攻击者的程序随即将其转走。
这一次,资金最终流入Tether已经冻结的地址,没有因此变成可以自由使用的赃款,却揭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黑客不需要再次取得授权,就能继续转走进入受控钱包的资金。
22时06分,Tether甚至把Binance 14本身列入了黑名单。
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之一,其核心热钱包竟然因为遭到攻击,被另一家公司的稳定币冻结机制限制转账。
随后,币安开始将这个钱包里尚能转移的其他资产迁往安全地址,攻击者却没有停止尝试,直到23时56分,恶意合约仍然出现调用记录。
10月30日00时10分35秒,Binance 14上的恶意授权终于被正式撤销。
从黑客取得执行权限到币安恢复控制,持续了约3小时50分钟,其中部分时间,双方实际上在争夺同一个钱包的资产。 这段延迟究竟由什么造成,目前仍然未知。
但链上记录至少证明,币安发现异常,与币安彻底解除异常授权,是两个不同的时间点。 而就在这几小时中,黑客还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对手。
一群只认交易价格的机器人。
# 三、黑客被市场反噬
在盗取约63亿美元之后,攻击者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它手里有钱,却不能放心地持有这些钱。
数十亿美元的稳定币随时可能被冻结,每拖延一分钟,就可能有更多赃款失去流动性。于是,攻击者开始大规模兑换资产,将USDT等稳定币通过Uniswap、1inch和其他交易渠道,换成以太币、TRX等难以由发行商直接冻结的原生加密资产。
这些交易的金额太大,速度又太快,以至于在一些交易池里,以太币的价格被迅速推高。
10月29日21时09分左右,Uniswap主要ETH交易池的价格一度较其他市场高出38%。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愿意用138美元买入市场上只值100美元的东西,但一个急于逃避冻结的黑客,可能愿意付出这种代价。 而这种机会不会被市场放过。
大量自动交易程序发现异常价格后,开始从其他市场买来相对便宜的以太币,再卖给急于成交的攻击者。为了抢到交易机会,它们竞相向区块构建者支付优先费用,争取让自己的订单排在其他人前面。
一场几乎完全由算法控制的抢购开始了。
黑客争分夺秒地兑换赃款,套利机器人则争分夺秒地赚取差价;区块构建者和验证者,又从这些机器人争夺交易优先权的过程中获取手续费。
根据Bitquery对相关交易的复盘,黑客仓促兑换资产造成约1.19亿美元的价格损失,交易商和套利机器人保留了约5990万美元收益,区块构建者和验证者获得约2950万美元相关收入。
有些机器人为了抢单,支付的费用甚至超过了自身收益,最终亏损。 于是,这场原本由黑客发起的盗窃,演变成了另一场围绕赃款的利益争夺。
数以千万美元计的经济利益,就这样从黑客的仓促交易中转移到了市场参与者手里。 攻击者还尝试了另一种方法。
20时58分至21时01分,它向去中心化借贷平台Aave存入约6000万美元USDT,随后以这笔钱为抵押,借走19762枚以太币,价值约4460万美元。
这套操作相当巧妙。攻击者没有必要直接出售全部稳定币,而是将其抵押,换取无法由稳定币发行商单方面冻结的资产。 但Aave很快发现了问题。
由LlamaRisk、Aave
Labs、TokenLogic和Certora组成的风险团队,在接到警报后迅速成立联合应急小组。他们担心攻击者可能把更多赃款存入借贷协议,再借走其他资产。
Aave并没有被黑客直接攻击,却可能变成黑客转换赃款的提款机。 团队决定采取紧急措施。
21时42分至23时04分,Aave在多个区块链网络上执行冻结操作,最终限制了Aave V3的175个储备市场和Aave
V4的117个储备市场,合计292个。 这些限制针对新增存款和借款,原有用户仍可以偿还贷款、提取资产,清算程序也继续运行。
但风险已经从一家交易所传导到另一套原本没有遭遇攻击的金融基础设施。一些资金池的使用率随之上升,风险团队不得不调整部分借贷利率参数,以减轻异常流动性环境下的压力。
更滑稽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 Bitquery发现,攻击者存放USDT的相关借贷池,由于其他用户陆续撤出流动性,余额一度只剩约4707美元。
研究人员模拟提取时发现,攻击者当时甚至无法通过相关路径提取超过约3185美元。
这只是特定时点的流动性状况,并非其抵押资金被永久冻结,却形成了某种讽刺反差:一个刚刚盗走63亿美元的犯罪团伙,也可能因为金融市场流动性枯竭,暂时无法提取自己抵押的巨额资产。
与此同时,Arbitrum网络的安全委员会采取了更激进的措施。
10月30日00时08分,该委员会临时升级一项跨链合约,在特定权限下模拟攻击者地址的交易发送身份,随后通过两笔交易,将8425枚以太币和约7456万枚ARB,从攻击者控制的地址转入受治理约束的特殊账户。
整个过程不需要获得黑客本人的签名。转移完成后,委员会又恢复了原来的合约,相关资产的后续处置则需要经过Arbitrum DAO治理程序。
至此,事情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对称。
黑客利用币安钱包的有效授权,控制了交易所的资产;Arbitrum的安全委员会又利用协议的紧急治理权限,控制了黑客的一部分赃款。
双方都没有破解区块链底层的密码学,使用的都是系统预先授予某些主体的权力。
# 四、平壤的幽灵
63亿美元失窃后,一个名字很快出现在安全机构的调查报告中。 TraderTraitor。 这是一个被认为与朝鲜有关联的网络攻击组织,也被称为Jade
Sleet、UNC4899或Slow Pisces。TRM
Labs认为,本次攻击高度符合该组织的行为特征,并作出高置信度归因,Elliptic等机构也倾向于认为幕后攻击者与朝鲜有关。
不过,截至11月1日,我没有查到任何政府或执法机构能够确认币安本案由TraderTraitor实施,也没有公开具体犯罪者的身份。
这个组织之所以引人关注,是因为它过去制造过一系列令人震惊的加密货币盗窃案。
2025年2月,Bybit遭到价值约15亿美元的攻击,美国FBI随后确认,幕后实施者是朝鲜背景的TraderTraitor。
而在更早的2024年,这个组织还制造了一起颇为离奇的日本加密货币盗窃案。
当年3月,一名自称招聘人员的陌生人,通过LinkedIn联系了日本加密钱包软件公司Ginco的一名员工,并向对方发送一个GitHub项目,声称这是技术岗位招聘测试的一部分。
项目看起来普通,却包含恶意Python代码。
这名员工复制相关代码后,个人设备遭到入侵。攻击者随后窃取了能够代表其登录状态的会话信息,冒充这名员工进入公司的内部通信系统。
几个月后,他们利用获得的权限,干预了一笔DMM
Bitcoin员工发起的真实交易请求,使4502.9枚比特币被转入犯罪者控制的钱包,当时价值约3.08亿美元。
整个过程后来被美国FBI和日本警方联合披露。 攻击最初的入口,不是银行的核心服务器,也不是某个被破解的复杂密码,而是一名技术员工收到的招聘邀请。
这种社会工程攻击,正是TraderTraitor长期使用的手段。
它会研究目标企业的组织架构,寻找掌握重要权限的员工,再以招聘、技术合作或项目测试等方式接近目标。一旦成功侵入员工设备,攻击者便可能进一步获得系统权限、伪装身份,甚至操纵本应由企业内部审批的交易。
2026年的币安事件,初步调查同样出现了工程师电脑遭入侵的线索。 还有另一条令人感兴趣的线索。
10月30日,匿名链上调查员ZachXBT发现,币安被盗资金中的一小部分,与此前Bitget失窃资金经过多次跨链转移后,竟然进入了同一个以太坊地址。
Elliptic随后确认了这条资金路径。部分币安赃款从Tron网络出发,经过约28次分层转移,再借助THORChain、Hyperlane等跨链服务进入以太坊。
调查人员还发现,币安赃款的清洗路径与此前BigONE、WOO X、AFX等案件使用的部分服务存在交集。
这表明,几起重大盗窃案件的资金,可能进入了同一套地下洗钱基础设施。 值得注意的还有洗钱过程本身。
Elliptic追踪发现,攻击者在Tron网络上使用的一个主要钱包,在10月30日至31日之间执行了546笔转账,相邻两笔交易的中位间隔只有96秒。
一些代币被拆分成几十笔小额交易,按固定节奏出售。LINK被分成89次出售,PEPE则被分成94次,不少新钱包还获得完全相同数量的以太币,用于支付链上手续费,随后很快开始交易。
整个过程高度自动化。
黑客不需要坐在电脑前逐笔输入收款地址,程序可以持续运作,将巨额赃款分散到不同钱包和区块链。但这些程序是否使用了人工智能,目前没有证据能够确定。
同时,还有一批资产停留在更加显眼的地方。
18270枚被盗比特币已经被拆分到19个钱包,其中多数钱包恰好持有1000枚BTC。截至10月31日的相关追踪,这批比特币尚未被发现进入已知的交易服务。
任何人都能够通过区块链浏览器看到这些钱包,但比特币没有一家可以直接冻结资产的发行公司。知道钱包地址,不等于知道控制钱包私钥的人是谁,更不意味着能够把资产收回来。
这使得赃款变现成为一场漫长而危险的游戏。
黑客必须找到愿意接收这些资产的交易对手,再逐步将它们换成可支配的财富;而全球交易所、链上调查机构和执法部门,也在不断更新地址黑名单,追踪每一次资金转移。
在这场劫案中,盗取资金可能只用了20分钟。 真正把钱洗干净,却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
# 五、帝国的账单
七年前,赵长鹏就经历过类似的噩梦。 2019年5月7日,币安遭到黑客袭击,7000枚比特币被盗,当时价值约4000万美元。
赵长鹏后来亲自撰文回忆那场危机。他说,刚接到消息时,自己一连爆了几次粗口,随后便开始估算公司是否能够承担损失,并迅速组织安全团队应对。
那一夜,他几乎没有睡觉。为了参加一场面向用户的直播,他甚至只能在开始前小睡15分钟。
当时还有人建议通过重组比特币区块链交易记录的方式追回资产,引发巨大争议。最终,币安自行承担了损失。
但2019年的4000万美元,与2026年的63亿美元相比,已经不是同一个数量级。 更不同的是,赵长鹏不再担任币安CEO。
2023年,他因美国反洗钱合规相关案件认罪,辞去币安管理职务,公司随后经历了重大的治理和监管调整。到2026年,日常经营已经由何一和Richard
Teng共同负责。 但63亿美元失窃的消息传出后,赵长鹏依然不得不出面安抚投资者。
他表示,自己已经不再直接管理币安,但作为股东,相信公司的资金足以覆盖用户损失。 这次事故还让他与马斯克发生了一段颇为尴尬的公开交锋。
一名网友把赵长鹏关于用户资产安全的表态,与昔日FTX创始人萨姆·班克曼-弗里德的类似表态放在一起,马斯克随后在下面回复了一个尴尬表情。
几个小时后,赵长鹏回应道:“Elon,我非常尊重你,但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请停止。”
2022年,FTX曾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加密货币交易所之一,后来因客户资金被挪用、严重治理问题与流动性危机而崩溃。
币安此次事件与FTX有本质区别:它遭遇的是外部盗窃,并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存在与FTX相同的客户资产挪用问题。
但面对数十亿美元损失,公众最关心的仍然是,币安究竟赔不赔得起? 10月30日,公司发布正式公告,承诺全部承担被盗资产的经济损失,不让用户承担。
随后,币安宣布已调集超过63.4亿美元资金,用于补足相应资产。到10月31日,公司称补足比例已经达到90%,其中比特币、以太币、USDT、USDC等十种主要资产实现了100%的对应储备覆盖。
公司用于补足资产的资金,来自三个方面:专门应对安全事件的SAFU用户保护基金、期货保险基金的一部分,以及公司自身储备。
币安同时表示,期货保险基金在资金调整之后,仍然符合其风险管理框架的保障要求。 从应急行动看,这家公司确实表现出了调集巨额资金的能力。
这场盗窃中,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 CoinDesk核对币安此前公布的储备数据发现,被盗的Binance
14钱包,原本就出现在币安用来支持客户资产余额的公开钱包清单里。
在10月1日的储备快照中,币安ETH的储备覆盖率约为100%,几乎没有额外缓冲。这意味着,一旦相应资产被盗,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储备便可能出现临时缺口。
币安随后宣布已补足主要资产。
而被冻结的约30亿美元,也不等于已经追回30亿美元。这些资产需要通过发行商、治理机构及相关法律程序,才能确定最终归属和返还安排。
截至10月31日,币安已经完成新的储备快照,并计划发布完整的零知识储备证明。提款服务预计于11月1日分阶段恢复。
这家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最后还是动用自己的资金和信用,填补黑客留下的巨大缺口。 10月31日,Elliptic对外公布了最新的追赃进展。
约28.5亿美元资产已经被冻结或受到控制,攻击者仍然掌握着约32.1亿美元无法由发行商直接冻结的加密资产,其中包括大量以太币、18270枚比特币,以及XRP、TRX和其他代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资产可能经过更多钱包、更多跨链服务和场外交易商,逐渐流向现实世界;也可能有更多资金被发行商、区块链治理机构或执法机关拦截。
而那个真正指挥这场世纪劫案的人,仍然没有现身。 他可能身处平壤,也可能正通过分布在不同国家的技术人员和资金中介筹划下一起更庞大的跨国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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币安的网络安全团队发现,公司的加密货币钱包正在发生异常转账。最初确认的损失已经超过10亿美元,安全人员立即通知管理层,约100名员工被紧急召集到一场电话会议中,几乎所有高级管理人员都加入了进来。
但他们很快发现,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失窃金额从10亿美元升至30亿美元,随后又突破了60亿美元。工作人员能够通过区块链看到资金正在流出,却没能及时阻止最主要的盗窃交易。
一场足以载入金融犯罪史册的惊天劫案,就这样发生在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
在阿联酋,币安联席CEO何一连夜协调各方。她当时已经怀孕七个半月,整个晚上没有合眼;另一位联席CEO Richard Teng则在香港通宵处理危机。
同时,世界各地的区块链调查员、稳定币发行商和金融机构,也陆续发现了异常。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因为一群身份不明的黑客,正在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转移币安的资产。
10月29日20时24分23秒,协调世界时(北京时间10月30日凌晨4时24分)。
以太坊区块链确认了一笔特殊交易。167464枚以太币、超过16亿枚USDT,以及数十种其他数字资产,从币安一个名为Binance
14的热钱包中被一次性转走,总价值约25.3亿美元。
仅24秒后,另一个币安热钱包又向同一攻击者控制的地址转出28006枚以太币及其他资产。而在几分钟前,18270枚比特币已经离开币安的钱包,价值约14.7亿美元。
XRP、Solana、Tron等多个区块链网络上的币安资产,也几乎同时遭遇异常转账。主要盗窃动作集中在短短20分钟内,此后几个小时,攻击者仍在继续抽取资金。
截至10月30日,币安确认损失约63亿美元。 2025年,全球加密货币交易所Bybit曾遭遇约15亿美元盗窃,震惊世界。如今,这个纪录被打破了四倍多。
更惊人的是,黑客甚至不必通过传统意义上的密码破解来打开金库。因为币安自己的系统,为攻击者执行了具有有效签名的巨额转账。
一群神秘人,让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亲手打开了自己的金库。 谁操纵了这场世纪劫案?黑客如何取得币安的合法授权?数十亿美元赃款去向何处? 你好,我是
方醒鹿。
# 一、失守的金库
10月28日早晨7时39分,一个陌生钱包从Tornado
Cash收到了一小笔以太币。这是一种能够混淆资金来源与去向的工具,在加密货币盗窃案件中,经常被用于准备操作资金或转移赃款。
这笔钱只有零点几个以太币,远远算不上大额交易,但随后发生的一系列动作表明,钱包的控制者显然另有所图。
10月29日凌晨2时28分,攻击者部署了第一版智能合约。下午13时51分,两个新建钱包开始测试:先让钱包接受一份特殊授权,再向里面放入少量数字资产,最后调用程序将其全部转走。
实验顺利完成。 15时59分,正式用于攻击币安的智能合约被部署;16时20分,攻击者又进行了一次完整演练,将授权、执行和转账串成一套连续的自动化操作。
这些动作都发生在公开的以太坊区块链上。只是在攻击真正发生之前,没有人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测试,究竟准备针对谁。 几个小时后,答案揭晓。
20时20分59秒,攻击者向以太坊提交了一笔交易,里面包含50份事先准备好的有效授权,全部指向币安的Binance 14钱包。
这50份授权,是整个案件中最令人不安之处。
在以太坊上,钱包每次发出交易,都有一个依次递增的序号,称为nonce。可以把它理解成支票的连续编号:编号不匹配,即使其他信息正确,交易也可能无法执行。
币安的热钱包每时每刻都在处理大量提款,交易序号不断变化。攻击者却提前获得了50份覆盖连续序号的签名授权,从18914775一直到18914824。
这意味着,无论钱包在这段时间里处理了多少正常交易,只要序号落在这个区间,攻击者就有机会让其中一份授权生效。
最终,第18914809号授权命中,另外49份没有被执行。 一份已经足够。
这笔授权使用的是以太坊2025年升级后引入的EIP-7702机制。它允许普通钱包通过有效签名,将部分执行功能委托给智能合约,原本是为了改善用户体验,例如支持批量交易和更灵活的账户管理。
黑客却把它变成了一套自动提款程序。 Binance
14接受恶意授权后,攻击者部署的智能合约获得了在该钱包身份下执行操作的能力。三分二十四秒后,价值约25.3亿美元的资产离开了币安。 但攻击并未就此结束。
Binance
14原本还拥有另一处智能账户的管理权限,黑客取得这个钱包的执行身份后,继续调用其关联账户,在20时41分和20时59分分两次转走合计约8.23亿美元USDC。
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门后竟然还有另一座金库。
这已经不只是单个钱包被盗。更大的疑问来自其他区块链。比特币、XRP、Solana等网络并没有使用同一套EIP-7702机制,却在同一时间段出现了具有有效签名的异常转账。
黑客很可能并不是逐一破解了不同区块链,而是控制了币安内部能够驱动多个钱包的签名或交易授权系统。
10月30日,币安发布初步调查结果,称攻击可能涉及一名开发运维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遭到入侵。攻击者借此进入服务容器,提交未经授权的提款请求。
然而,进一步调查又发现了其他突破口。 Richard
Teng后来透露,攻击者使用了能够清除工具和操作痕迹的机制,增加了取证难度。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单点入侵。
币安强调,目前没有发现钱包私钥泄露的证据,但50份有效签名已经真实存在于链上。 如果私钥没有被直接盗走,究竟是谁、通过什么系统,为黑客生成了这些合法授权?
到目前为止,这个问题仍然没有完整答案。 而币安最痛苦的几个小时,才刚开始。
# 二、全球围猎
20时32分,第一批链上观察者已经公开发现异常。有人注意到,币安的钱包正在向陌生地址发送巨额资产,而部分攻击相关地址此前还与Tornado
Cash发生过联系。
加密货币世界有一个独特之处。交易可以不披露真实身份,但转账记录通常公开。当黑客把几十亿美元转走时,全球调查人员也能从区块链上看见这些资产去了哪里。
问题是,看见并不等于能够拿回来。 攻击者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它最急迫的任务,是处理那些可能被冻结的资产。
USDT和USDC是与美元价值挂钩的稳定币,通常以1美元为目标价格交易。但它们与比特币不同,发行商拥有冻结特定地址中代币的技术能力。
对于试图逃亡的黑客来说,手里的稳定币越多,被冻结的风险也越大。
20时24分,攻击者获得了巨额USDT;21时01分,Tether冻结了主要赃款接收地址,前后只相隔37分钟。
随后,Circle冻结约8.23亿美元USDC,Ripple、World Liberty
Financial等机构也陆续采取行动。世界上几家重要的数字资产发行机构,开始联合追赶同一批赃款。 其中还出现了一位特殊人物:扎克·威特科夫,World
Liberty Financial联合创始人。 这家加密金融公司与特朗普家族存在商业关联。
2025年,阿布扎比背景的投资机构MGX曾宣布,通过World Liberty Financial推出的USD1稳定币,完成对币安的20亿美元投资。
一年之后,币安遭劫,USD1发行相关机构又参与了赃款冻结。
威特科夫接到公司技术负责人关于异常交易的电话后,与币安取得联系,核对涉案地址,并协助推动约2700万美元USD1被冻结。
曾经帮助巨额资本进入币安的金融工具,此时又被用来阻止资金从犯罪者手中流走。 但另一边,情况仍然没有得到彻底控制。 Binance
14虽然已经被发现遭受恶意授权,钱包却仍在继续接收资产。 21时44分左右,一笔约2亿美元USDT再次流入这个已经被劫持的钱包,攻击者的程序随即将其转走。
这一次,资金最终流入Tether已经冻结的地址,没有因此变成可以自由使用的赃款,却揭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黑客不需要再次取得授权,就能继续转走进入受控钱包的资金。
22时06分,Tether甚至把Binance 14本身列入了黑名单。
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之一,其核心热钱包竟然因为遭到攻击,被另一家公司的稳定币冻结机制限制转账。
随后,币安开始将这个钱包里尚能转移的其他资产迁往安全地址,攻击者却没有停止尝试,直到23时56分,恶意合约仍然出现调用记录。
10月30日00时10分35秒,Binance 14上的恶意授权终于被正式撤销。
从黑客取得执行权限到币安恢复控制,持续了约3小时50分钟,其中部分时间,双方实际上在争夺同一个钱包的资产。 这段延迟究竟由什么造成,目前仍然未知。
但链上记录至少证明,币安发现异常,与币安彻底解除异常授权,是两个不同的时间点。 而就在这几小时中,黑客还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对手。
一群只认交易价格的机器人。
# 三、黑客被市场反噬
在盗取约63亿美元之后,攻击者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它手里有钱,却不能放心地持有这些钱。
数十亿美元的稳定币随时可能被冻结,每拖延一分钟,就可能有更多赃款失去流动性。于是,攻击者开始大规模兑换资产,将USDT等稳定币通过Uniswap、1inch和其他交易渠道,换成以太币、TRX等难以由发行商直接冻结的原生加密资产。
这些交易的金额太大,速度又太快,以至于在一些交易池里,以太币的价格被迅速推高。
10月29日21时09分左右,Uniswap主要ETH交易池的价格一度较其他市场高出38%。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愿意用138美元买入市场上只值100美元的东西,但一个急于逃避冻结的黑客,可能愿意付出这种代价。 而这种机会不会被市场放过。
大量自动交易程序发现异常价格后,开始从其他市场买来相对便宜的以太币,再卖给急于成交的攻击者。为了抢到交易机会,它们竞相向区块构建者支付优先费用,争取让自己的订单排在其他人前面。
一场几乎完全由算法控制的抢购开始了。
黑客争分夺秒地兑换赃款,套利机器人则争分夺秒地赚取差价;区块构建者和验证者,又从这些机器人争夺交易优先权的过程中获取手续费。
根据Bitquery对相关交易的复盘,黑客仓促兑换资产造成约1.19亿美元的价格损失,交易商和套利机器人保留了约5990万美元收益,区块构建者和验证者获得约2950万美元相关收入。
有些机器人为了抢单,支付的费用甚至超过了自身收益,最终亏损。 于是,这场原本由黑客发起的盗窃,演变成了另一场围绕赃款的利益争夺。
数以千万美元计的经济利益,就这样从黑客的仓促交易中转移到了市场参与者手里。 攻击者还尝试了另一种方法。
20时58分至21时01分,它向去中心化借贷平台Aave存入约6000万美元USDT,随后以这笔钱为抵押,借走19762枚以太币,价值约4460万美元。
这套操作相当巧妙。攻击者没有必要直接出售全部稳定币,而是将其抵押,换取无法由稳定币发行商单方面冻结的资产。 但Aave很快发现了问题。
由LlamaRisk、Aave
Labs、TokenLogic和Certora组成的风险团队,在接到警报后迅速成立联合应急小组。他们担心攻击者可能把更多赃款存入借贷协议,再借走其他资产。
Aave并没有被黑客直接攻击,却可能变成黑客转换赃款的提款机。 团队决定采取紧急措施。
21时42分至23时04分,Aave在多个区块链网络上执行冻结操作,最终限制了Aave V3的175个储备市场和Aave
V4的117个储备市场,合计292个。 这些限制针对新增存款和借款,原有用户仍可以偿还贷款、提取资产,清算程序也继续运行。
但风险已经从一家交易所传导到另一套原本没有遭遇攻击的金融基础设施。一些资金池的使用率随之上升,风险团队不得不调整部分借贷利率参数,以减轻异常流动性环境下的压力。
更滑稽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 Bitquery发现,攻击者存放USDT的相关借贷池,由于其他用户陆续撤出流动性,余额一度只剩约4707美元。
研究人员模拟提取时发现,攻击者当时甚至无法通过相关路径提取超过约3185美元。
这只是特定时点的流动性状况,并非其抵押资金被永久冻结,却形成了某种讽刺反差:一个刚刚盗走63亿美元的犯罪团伙,也可能因为金融市场流动性枯竭,暂时无法提取自己抵押的巨额资产。
与此同时,Arbitrum网络的安全委员会采取了更激进的措施。
10月30日00时08分,该委员会临时升级一项跨链合约,在特定权限下模拟攻击者地址的交易发送身份,随后通过两笔交易,将8425枚以太币和约7456万枚ARB,从攻击者控制的地址转入受治理约束的特殊账户。
整个过程不需要获得黑客本人的签名。转移完成后,委员会又恢复了原来的合约,相关资产的后续处置则需要经过Arbitrum DAO治理程序。
至此,事情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对称。
黑客利用币安钱包的有效授权,控制了交易所的资产;Arbitrum的安全委员会又利用协议的紧急治理权限,控制了黑客的一部分赃款。
双方都没有破解区块链底层的密码学,使用的都是系统预先授予某些主体的权力。
# 四、平壤的幽灵
63亿美元失窃后,一个名字很快出现在安全机构的调查报告中。 TraderTraitor。 这是一个被认为与朝鲜有关联的网络攻击组织,也被称为Jade
Sleet、UNC4899或Slow Pisces。TRM
Labs认为,本次攻击高度符合该组织的行为特征,并作出高置信度归因,Elliptic等机构也倾向于认为幕后攻击者与朝鲜有关。
不过,截至11月1日,我没有查到任何政府或执法机构能够确认币安本案由TraderTraitor实施,也没有公开具体犯罪者的身份。
这个组织之所以引人关注,是因为它过去制造过一系列令人震惊的加密货币盗窃案。
2025年2月,Bybit遭到价值约15亿美元的攻击,美国FBI随后确认,幕后实施者是朝鲜背景的TraderTraitor。
而在更早的2024年,这个组织还制造了一起颇为离奇的日本加密货币盗窃案。
当年3月,一名自称招聘人员的陌生人,通过LinkedIn联系了日本加密钱包软件公司Ginco的一名员工,并向对方发送一个GitHub项目,声称这是技术岗位招聘测试的一部分。
项目看起来普通,却包含恶意Python代码。
这名员工复制相关代码后,个人设备遭到入侵。攻击者随后窃取了能够代表其登录状态的会话信息,冒充这名员工进入公司的内部通信系统。
几个月后,他们利用获得的权限,干预了一笔DMM
Bitcoin员工发起的真实交易请求,使4502.9枚比特币被转入犯罪者控制的钱包,当时价值约3.08亿美元。
整个过程后来被美国FBI和日本警方联合披露。 攻击最初的入口,不是银行的核心服务器,也不是某个被破解的复杂密码,而是一名技术员工收到的招聘邀请。
这种社会工程攻击,正是TraderTraitor长期使用的手段。
它会研究目标企业的组织架构,寻找掌握重要权限的员工,再以招聘、技术合作或项目测试等方式接近目标。一旦成功侵入员工设备,攻击者便可能进一步获得系统权限、伪装身份,甚至操纵本应由企业内部审批的交易。
2026年的币安事件,初步调查同样出现了工程师电脑遭入侵的线索。 还有另一条令人感兴趣的线索。
10月30日,匿名链上调查员ZachXBT发现,币安被盗资金中的一小部分,与此前Bitget失窃资金经过多次跨链转移后,竟然进入了同一个以太坊地址。
Elliptic随后确认了这条资金路径。部分币安赃款从Tron网络出发,经过约28次分层转移,再借助THORChain、Hyperlane等跨链服务进入以太坊。
调查人员还发现,币安赃款的清洗路径与此前BigONE、WOO X、AFX等案件使用的部分服务存在交集。
这表明,几起重大盗窃案件的资金,可能进入了同一套地下洗钱基础设施。 值得注意的还有洗钱过程本身。
Elliptic追踪发现,攻击者在Tron网络上使用的一个主要钱包,在10月30日至31日之间执行了546笔转账,相邻两笔交易的中位间隔只有96秒。
一些代币被拆分成几十笔小额交易,按固定节奏出售。LINK被分成89次出售,PEPE则被分成94次,不少新钱包还获得完全相同数量的以太币,用于支付链上手续费,随后很快开始交易。
整个过程高度自动化。
黑客不需要坐在电脑前逐笔输入收款地址,程序可以持续运作,将巨额赃款分散到不同钱包和区块链。但这些程序是否使用了人工智能,目前没有证据能够确定。
同时,还有一批资产停留在更加显眼的地方。
18270枚被盗比特币已经被拆分到19个钱包,其中多数钱包恰好持有1000枚BTC。截至10月31日的相关追踪,这批比特币尚未被发现进入已知的交易服务。
任何人都能够通过区块链浏览器看到这些钱包,但比特币没有一家可以直接冻结资产的发行公司。知道钱包地址,不等于知道控制钱包私钥的人是谁,更不意味着能够把资产收回来。
这使得赃款变现成为一场漫长而危险的游戏。
黑客必须找到愿意接收这些资产的交易对手,再逐步将它们换成可支配的财富;而全球交易所、链上调查机构和执法部门,也在不断更新地址黑名单,追踪每一次资金转移。
在这场劫案中,盗取资金可能只用了20分钟。 真正把钱洗干净,却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
# 五、帝国的账单
七年前,赵长鹏就经历过类似的噩梦。 2019年5月7日,币安遭到黑客袭击,7000枚比特币被盗,当时价值约4000万美元。
赵长鹏后来亲自撰文回忆那场危机。他说,刚接到消息时,自己一连爆了几次粗口,随后便开始估算公司是否能够承担损失,并迅速组织安全团队应对。
那一夜,他几乎没有睡觉。为了参加一场面向用户的直播,他甚至只能在开始前小睡15分钟。
当时还有人建议通过重组比特币区块链交易记录的方式追回资产,引发巨大争议。最终,币安自行承担了损失。
但2019年的4000万美元,与2026年的63亿美元相比,已经不是同一个数量级。 更不同的是,赵长鹏不再担任币安CEO。
2023年,他因美国反洗钱合规相关案件认罪,辞去币安管理职务,公司随后经历了重大的治理和监管调整。到2026年,日常经营已经由何一和Richard
Teng共同负责。 但63亿美元失窃的消息传出后,赵长鹏依然不得不出面安抚投资者。
他表示,自己已经不再直接管理币安,但作为股东,相信公司的资金足以覆盖用户损失。 这次事故还让他与马斯克发生了一段颇为尴尬的公开交锋。
一名网友把赵长鹏关于用户资产安全的表态,与昔日FTX创始人萨姆·班克曼-弗里德的类似表态放在一起,马斯克随后在下面回复了一个尴尬表情。
几个小时后,赵长鹏回应道:“Elon,我非常尊重你,但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请停止。”
2022年,FTX曾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加密货币交易所之一,后来因客户资金被挪用、严重治理问题与流动性危机而崩溃。
币安此次事件与FTX有本质区别:它遭遇的是外部盗窃,并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存在与FTX相同的客户资产挪用问题。
但面对数十亿美元损失,公众最关心的仍然是,币安究竟赔不赔得起? 10月30日,公司发布正式公告,承诺全部承担被盗资产的经济损失,不让用户承担。
随后,币安宣布已调集超过63.4亿美元资金,用于补足相应资产。到10月31日,公司称补足比例已经达到90%,其中比特币、以太币、USDT、USDC等十种主要资产实现了100%的对应储备覆盖。
公司用于补足资产的资金,来自三个方面:专门应对安全事件的SAFU用户保护基金、期货保险基金的一部分,以及公司自身储备。
币安同时表示,期货保险基金在资金调整之后,仍然符合其风险管理框架的保障要求。 从应急行动看,这家公司确实表现出了调集巨额资金的能力。
这场盗窃中,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 CoinDesk核对币安此前公布的储备数据发现,被盗的Binance
14钱包,原本就出现在币安用来支持客户资产余额的公开钱包清单里。
在10月1日的储备快照中,币安ETH的储备覆盖率约为100%,几乎没有额外缓冲。这意味着,一旦相应资产被盗,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储备便可能出现临时缺口。
币安随后宣布已补足主要资产。
而被冻结的约30亿美元,也不等于已经追回30亿美元。这些资产需要通过发行商、治理机构及相关法律程序,才能确定最终归属和返还安排。
截至10月31日,币安已经完成新的储备快照,并计划发布完整的零知识储备证明。提款服务预计于11月1日分阶段恢复。
这家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最后还是动用自己的资金和信用,填补黑客留下的巨大缺口。 10月31日,Elliptic对外公布了最新的追赃进展。
约28.5亿美元资产已经被冻结或受到控制,攻击者仍然掌握着约32.1亿美元无法由发行商直接冻结的加密资产,其中包括大量以太币、18270枚比特币,以及XRP、TRX和其他代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资产可能经过更多钱包、更多跨链服务和场外交易商,逐渐流向现实世界;也可能有更多资金被发行商、区块链治理机构或执法机关拦截。
而那个真正指挥这场世纪劫案的人,仍然没有现身。 他可能身处平壤,也可能正通过分布在不同国家的技术人员和资金中介筹划下一起更庞大的跨国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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