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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jectType":400,"Sequence":31,"PreHash":"88746760984E98D601898EB41C13E0F6","Content":"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是咋造出来的\n\n# 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是咋造出来的\n\n## 一、核威胁\n\n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披甲入朝。接下来在第一次和第二次抗美援朝战役中,志愿军将士们就给五星战场评论家麦克阿瑟老师生动形象地上了一堂战术穿插演练课。\n\n由于前方吃紧,时任美国总统杜鲁门在答记者问时明确表示:别急,咱有后招,我们一直都在积极考虑使用原子弹,具体交由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视战场情况而定。\n\n那麦克阿瑟是咋想的呢?他的想法更加狂野。眼看着从「圣诞回家」变成了「复活节归期」,人可以猜但话必须大。麦大帅提出了一个狗急跳墙版作战方案:他建议美军直接向中朝边境沿着鸭绿江投掷至少26颗原子弹,从而建立起一条放射性隔离带。\n\n同时在麦大帅的计划中,核打击的目标还将延伸至包括北京和海参崴在内的多个远东主要城市。\n\n1950年4月,一架携带核弹头的B-50战机降落在了关岛,打击目标直指中朝边境。这是我国经历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核威胁。\n\n时间来到1953年,美武宗S&H当成自己的事的热心阴降,又借着两次炮击金门的室游,在台南完成了核导弹部署。这一次出现在核打击推演坐标上的城市是厦门和上海。\n\n如果说这些局部核威胁尚属雷声大雨点小的威慑手段,那么接下来的内容就多少有点骇人听闻了。\n\n根据2014年美国军方解密的档案显示,美国曾在1956年制定了针对中国的全面核战争计划。在这份计划中,美国预计将至少使用178颗原子弹对我国110个城市实施核打击。\n\n一旦这个计划真的实施,北京、重庆、广州分别至少会被安排4颗原子弹,上海和沈阳各至少有6颗,而天津则达到了最多的7颗。\n\n英国著名国际战略学家劳伦斯·弗里德曼曾说:「在日本的广岛和长崎遭到核爆之后,没有哪个国家像中国一样如此接近核打击。」\n\n我们也曾面临被核爆的威胁,这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谈。从朝鲜战场到往后的11年中,美国人实实在在地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n\n时我有二情两田,安能配六果相当?当时留给咱们的出路只有一条:想要踏踏实实过日子,手里就必须有原子弹。只有咱们自己手里有弹,才能确保美国先发也治不了人。\n\n幸运的是,尽管彼时的中国一穷二白,但有一群甘愿隐姓埋名、以身许国的科学家们,正在用自己的热血和肉身为国铸盾。\n\n这群真正的无双国士,是怎样在重重封锁之下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研制原子弹的技术难关呢?我们今天所要讲述的就是有关他们的故事。\n\n我国确定要搞原子弹的时间是1955年1月15日。这个时期咱们国家的科研条件如何呢?总体而言,咱们没有两样东西:这也没有,那也没有。\n\n周总理曾经亲自向某主席做过有关原子弹事业发展的汇报,其中明确提到我国发展原子弹面临两道难关:技术关和设备关。\n\n原子弹技术复杂,所需设备繁多。没有设备,咱们就不可能实现技术上的突破;反过来,没有技术,咱们也不可能造出设备。\n\n主席听后一针见血地指出:归根结底,这是人才问题。美国和苏联最初也没有技术和设备,只要有人才,一切皆有可能。\n\n那么问题来了,咱们当时有核物理方面的人才吗?有的,兄弟,有的。\n\n为我国核物理实验埋下第一颗种子的人是著名物理学家赵忠尧先生。1927年,赵忠尧前往美国加州理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师从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罗伯特·密立根。\n\n在密立根的实验室中,赵忠尧解锁了一项足以名垂青史的成就: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观测到正电子。应该说只要诺贝尔奖的评审委员们不瞎,给这项成就颁奖那是板上钉钉的事。\n\n然而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荣誉却颁发给了晚于赵忠尧两年观测到正电子的美国物理学家卡尔·安德森。对于诺奖的安排,赵先生的态度是:我无所谓,只求学成报国。\n\n1931年,赵忠尧学成归国,任教清华大学物理系。他开设了我国首门核物理课程,并创办了我国第一个核物理实验室。\n\n全面抗战爆发后,赵先生辗转云南大学和西南联大任教。十一年间,他培养出了王淦昌、彭桓武、钱三强、杨振宁、李政道、朱光亚、邓稼先、周光召等一批未来蜚声世界的物理学英才。\n\n\n## 二、静电加速器\n\n除了教书育人之外,赵忠尧先生还为我国的核物理实验解决过一个真正的根基问题:建成我国第一台质子静电加速器。\n\n这东西为啥如此重要呢?简单地说,没有静电加速器,就没法给质子加速使其处于高能状态;没有高能状态的质子,咱就没法轰击铍核;没法轰击铍核,就没法获得中子源;没有中子源,咱还搞鸡毛核物理。\n\n1946年,美国邀请中、英、苏等国派出代表前往比基尼环礁观摩核试验。当时的民国政府所派出的代表正是赵忠尧。\n\n在观看完美国的秀肌肉行为之后,赵忠尧就开始在当地打听购买一台静电加速器的可能性。不久之后,他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n\n好消息是,这玩意还真有人愿意卖。坏消息是,对方开价40万美元。\n\n当时的中央研究院负责人萨本栋先生用尽全力也只给赵忠尧凑了12万美元。咱就是买半个,也得等对方打六折。\n\n一筹莫展之际,一位真正的国际友人站了出来。当时麻省理工有位名叫约翰的教授热情地伸出了援手。他不仅言传身教,帮助赵忠尧学会了建造静电加速器的核心技术,还将一台旧的静电加速器直接以废料的价格转让给了赵忠尧。\n\n后来我国1955年建造的第一台70万电子伏特静电加速器,就采用了这台旧机器中的绝缘柱。\n\n这位声明大义的教授全名叫做约翰·特朗普,他的亲侄就是那个你我都认识、经常震撼全球的特朗普。\n\n如果说赵忠尧先生是为我国的核武器事业打下了初步的根基,那么接过接力棒、为我国核事业做全面战略布局的人就是钱三强先生。\n\n回顾我国的第一颗原子弹事业,钱三强先生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展方略制定者、加人才调配组织核心、加关键技术攻关带头人,堪称鞠躬尽瘁。\n\n首先我给大家翻译翻译,什么叫做制定发展方略。经常想自己造原子弹的同学们应该都思考过一个问题:如果现在让你造原子弹,应该从何处入手呢?也许是计算维持核链式反应的临界质量,亦或使原子弹的构形问题。\n\n只能说有这种想法的朋友们应该好好沉淀沉淀,因为印度、巴基斯坦和朝鲜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们将重心完全放在这些问题上,就会和后来的有核国家一样变成「有弹无根」,也就是仅有武器却没有自主产业链。这就会导致当我们想造弹时,总得看合作国家的脸色。\n\n实际上,这个问题正是当初彭德怀元帅向钱三强提出的问题。钱老的回答是四个字:「一堆一器。」\n\n堆,指的是重水反应堆。没有它,就无法开展中子物理实验,也无从验证核材料的性能。\n\n器,指的是回旋加速器。其核心作用是模拟核反应过程。没有回旋加速器,所有核反应的相关计算就只能是纸上谈兵。\n\n这二者共同构成了核科技体系真正的根底。而什么时候有一堆一器,我们才有可能拥有一支能驾驭复杂核工程的队伍,从而也才真正意义上具备了进入核俱乐部的条件。\n\n那么这个一堆一器从何而来呢?1952年,周恩来总理曾经向时任科学院副院长朱可欣先生请教我国应该如何发展原子能。朱可欣先生提出了一个非常务实的观点:向苏联提出援助。\n\n客观来说,老大哥的确在我国核武器事业的起步阶段给予了我们一定的支持,而前期支持的主要侧重就是钱三强提出的一堆一器。\n\n1958年,仅用两年,我国就在苏联的援助之下完成了第一个重水反应堆和第一台回旋加速器的建设。\n\n\n## 三、赫鲁晓夫\n\n事实上,在苏联援助的过程中,我们还曾有过一个直接照抄老大哥答案的机遇。\n\n事情的起因是赫鲁晓夫在1956年的苏共20大上针对斯大林发表了一些颇为大胆的言论,随后苏共中央主席团要求免去赫鲁晓夫第一书记的职务。内部压力山大,就只能向外部请求援助。\n\n国际社会也是社会,既然这一次是小夫求上门,我国自然毫不客气地向苏联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要求:交原子弹。\n\n1957年,苏联白纸黑字地跟我国签订协议,承诺提供原子弹教学模型和技术资料,全力帮助我国研制原子弹。\n\n而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这份协议的时间连一年半都没有坚持到。不少苏联专家才刚刚到地儿开展工作,所谓的教学模型甚至快递都还没发货,老大哥就撕毁了。\n\n因为长波电台、联合舰队以及翔尾舌导弹的问题,我国与苏联的关系急转直下。1959年6月,苏联宣布单方面毁约,开始分批撤走所有援华专家,不再提供任何核武器事业方面的知识。\n\n承担核武器研制的第二机械工业部,为了激励科研人员,特地将苏联专家离开的日期「596」作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项目代号。不征满透,真口气。\n\n由此,我国正式开启完全自主的核武器研发历程。\n\n原子弹研制至关重要的头部问题当属理论设计。就跟造房子要先画图纸一样,原子弹具体长什么样、应该怎么造,全靠理论设计来把关。\n\n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靶报实验副总指挥刘西尧将军曾经将理论设计称之为「龙头的三四方」,足以见得其重要程度。\n\n那么谁来组成头部呢?事实上,每个有核国家的核武器理论设计基本都是由该国物理学界的扛把子来主持。比如美国的汉斯·贝特、苏联的库尔恰托夫,以及英国的查德威克。\n\n而我国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选,则得益于钱三强作为组织核心的超前眼光。他大胆推荐的是一位年仅34岁、真正的十里八乡俊后生——邓稼先。\n\n1958年,邓稼先被任命为我国核武器研究所理论部负责人。此时虽然苏联专家还没有全面撤走,但工作状态基本已经相当于主席饭不放大米、干货给不了一点。\n\n所以邓稼先只能带领团队自己动手,从头摸起。与曼哈顿计划的群贤毕致有所不同,理论部最初的团队成员基本由一批刚刚大学毕业、平均年龄不超过23岁的年轻人组成。\n\n这个大学生并不是一回事,但在核武器研制方面也是零基础。因此邓稼先在应对白天的繁重工作之余,还得利用晚上的时间开展原子理论扫盲班工作。这大概是史上最硬核的「干中学」。\n\n据当时的团队成员回忆,邓稼先有一次甚至累到直接在讲台上站着进入了深度睡眠。工作强度之大可想而知。\n\n\n## 四、三年困难\n\n此外,比工作强度大更难熬的是「吃不饱」。屋漏偏逢连夜雨,麻舌专挑细处断。在理论攻关最要劲的时候,我国进入了三年困难时期。\n\n大量的科研人员只能在营养不良甚至身体浮肿的状态下开展工作。在理论部,邓稼先和团队成员们只有在需要讨论最关键的问题时,才能在水里点几滴酱油、吃几滴瓜子,以确保能够集中注意力。\n\n就是在这样的客观条件之下,林薇说明的邓稼先带领秦元勋、黄祖洽等骨干成员,抓住了原子弹理论设计的核心命脉,把龙头捂了起来。\n\n1963年3月,二机部九所提交了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理论设计蓝图。\n\n如果我们翻开这张蓝图,则会发现这当中极为不易的是: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理论设计做到了真正的自主创新。\n\n也许会有人质疑:当时世界上的有核国家已经有四个了,铀235的临界质量也早已是公开的数据,况且咱们还接受过苏联的援助,自主创新四个字从何而来呢?\n\n首先众所周知,原子弹爆炸的核心秘密就在于使一块次临界状态的核材料瞬间进入超临界状态,从而引发后续的核链式反应。因此在原子弹内部的结构中,如何去排布各种原机架和压缩炸药,使材料能够听话地进入超临界状态,就是整个原子弹理论设计所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这也就是科学家们所说的「原子弹构形」。\n\n在此前的视频中给大家介绍过,美国核爆广岛的第一颗原子弹「小男孩」是一颗枪式铀弹。枪式的构形并不复杂,但有显著的弊端。\n\n根据测量,小男孩最终的爆炸表现实属差强人意:一共装了64公斤铀235,但实际参与裂变的连一公斤都不到,有效裂变率非常可惜地只达到了1.56%。\n\n相比之下,长崎才算是领略到了原子弹真正的威力。采用内爆钚弹作为构形的「胖子」,能够将核材料的有效裂变率提高10倍以上,爆炸威力则提升了47%。\n\n然而胖子的构形对咱们来说也不适用。最主要的问题是咱们没有足量的胖子采用的核燃料——钚239。钚239主要通过核反应堆进行辐照来获取,但苏联当初给咱们援助的那个堆只有研究用途,没法量产。\n\n如果此时再从堆做起,无疑相当于让一个高考生从6月才开始复习。\n\n因此,本质就高不就低、有限条件则最优的思想方针下,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在构形上采用了难度更大的、跟此前所有有核国家都不一样的铀235内爆法。\n\n这一点苏联是比不了的。苏联的第一颗原子弹构形靠的是照抄间谍克劳斯·福克斯给出的答案。而被赫鲁晓夫断言「离开苏联20年也造不出原子弹」的我们,却做到了真正的自主弯道超车。\n\n我们靠的是邓稼先团队及世界数学难题制大臣的名作——九轮运算。\n\n关于九轮运算,我们至少要知道两个问题。\n\n\n## 五、工作量\n\n第一,九轮运算的工作量具体有多大?答案是两个字:可怕。\n\n在九轮运算中,每一轮的计算需要覆盖数万个网点,每一个网点大概有七到八个参数,每一个参数要解五到六个方程。并且咱们当时只有一台每秒一万次的104次电子管计算机,大量的计算还需要依靠计算尺甚至算盘来完成。\n\n在电影《横空出世》中,主角路光达有一句台词相当写实:「科学家们用过的验算纸足以铺满整个罗布泊。」\n\n第二,为啥要算九轮呢?\n\n事实上,咱们前四轮的运算基本就已经理顺盘清所有问题了。之所以要算这么多轮,大部分原因就出在当初苏联专家留下的一个倒霉错误参数上。\n\n确切来说,苏联专家给出的数据是:原子弹内爆压缩过程中,足以使铀235进入临界状态的冲击波压力峰值。他们给的值接近三百万个大气压。\n\n然而邓稼先带着科研人员们把铀的材料状态方程拆开了揉碎了算了许多遍后,发现这苏联专家是吃撑了——怎么算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压力值。\n\n因此理论部的科研人员们又通过不同的数学模型进行了第五、六、七轮运算,结果与前几次分毫不差。更清晰的物理图像和多次被重复验证过的数据,足以说明我们的计算结果准确无误。\n\n但是我们缺乏凭证。苏联专家错误的论据,当时谁也不敢说苏联专家给的数值有问题。这引发了九所内部激烈的争论,理论设计工作被迫停滞。\n\n不少科研人员们还是认为这计算哪里出了问题,老大哥的答案不容置疑。毕竟原子弹这玩意人家是真造出来过。\n\n困难时刻方显英雄本色。挺身而出的是一位彼时刚从苏联归国、年仅32岁的青年裁军理论物理学家——周光召。\n\n周光召在参与破题工作后提出了一个建筑片封的新路子:有没有可能咱们先可以不去纠结自己有没有算对,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找找别人的问题?\n\n咱就单论一件事:苏联专家提出的这三百万个大气压,有炸药能满足吗?\n\n事实上,炸药所产生的冲击波压力峰值并不是简单地堆得越多压力越大。光堆炸药量不仅不能增加冲击波的压力峰值,反而会因为后发的爆轰波无法追上先导冲击波,进而产生反向膨胀波,导致能量逸散。\n\n这也就是说,炸药所能产生的冲击波压力存在理论上的极限。\n\n实际上,炸药的冲击波压力只取决于炸药的密度和爆速。固态炸药理论上最大的密度大约为2.2克每立方厘米,而世界上最强悍的炸药CL-20所能产生的爆速极限则为9500米每秒。\n\n这么一算就明白了:咱们即使采用世界上最强的炸药,且在炸药的化学能丝毫不差一丁点都不丢失、全部转换为极限的那情况下,理论上所能产生的最大压力值极限也只有200万个大气压左右。\n\n由此,我们完全可以拍板:苏联专家给的这个值就相当于要求把水烧到1万摄氏度一样离谱,压根儿不可能。无论如何都是他们错了。\n\n周光召这一锤定音,彻底解开了九轮运算最后的枷锁。科研人员们终于对原子弹构形有了十足的把握。\n\n更重要的是,它彻底粉碎了596工程参与者们心中的思想钢印:原子弹不靠任何人,中国人自己能行。\n\n\n## 六、弯路\n\n从另一方面来说,苏联专家当初留下的这个错误数值其实也有积极的作用。世界上没有白走的弯路,正是由于九轮运算算得实在过于扎实,我们不仅确认了这是一个错误参数,甚至还搞明白了这个错误苏联专家是咋犯出来的。\n\n九轮运算让科研人员们彻底琢磨透了所有关于原子弹构形的核心细节问题,过程中所积累的宝贵经验,也为我国后来创下氢弹世界最快研发记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n\n当时研制原子弹,咱们还面临着一个难道让人头皮发麻的难题:贵。贵到肉眼可见的贵。\n\n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直接投入约为28亿元人民币。而从1955年到1963年期间,我国每年的财政支出和收入情况是这样的。\n\n我们都知道原子弹是勒紧裤腰带搞出来的,但没想到居然能勒得这么紧。只要原子弹的研制成本稍微略有上浮,咱们就势必会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n\n那么原子弹究竟贵在哪呢?贵在U235的分离和浓缩。\n\n在当时,美国浓缩一公斤57%级U235的成本大约是100万美元,苏联则是80万美元。如果按照这俩国家的成本,596工程大概率会中到奔促。\n\n事实上,我国能在1964年完成原子弹试爆,最初令美国人意料的并不是在技术上取得突破,而是他们从来就算不平这笔经济账。\n\n毕竟哪怕是最有想象力的科学家,也不可能想得到我国获取U235的最终成本居然只用到了美国的6.3%。如此惊人的成本差,咱们是怎么做到的呢?\n\n1958年,二机部发起全民半铀矿运动。数十万农民想硬耗招找铀链游,在广东翁源下庄、湖南郴州以及云南建水等地,无数人民合作放拔地而起。\n\n从铀矿石到武器级U235,第一步是通过初步提纯获取重铀酸铵,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黄饼」。\n\n没有尖端设备和成熟配套,农民们就在科研人员的带领下进行土法炼铀。没有反应釜,就拿铁锅代替;没有过滤机,就用豆腐包过滤;没有破碎机,就用碾粮食的石碾。\n\n相比于美苏两国在整个粗炼环节中的工业投入,我们几乎是零成本。至1960年,全国土法炼铀产出了163吨重铀酸铵。\n\n这些黄饼后续经过兰州504厂等级地经链提纯,最终转化成为了我国首颗原子弹的核燃料,使原子弹的试爆时间比预期整整提前了一年。\n\n这段用土法对抗不可能的史诗,永远铭刻着一个民族在最贫瘠年代爆发的最蓬勃力量。\n\n当然了,办U235这事咱们既需要大力出奇迹,也需要四两拨千斤。\n\n在有了足量黄饼之后,经过进一步的提纯和两轮氟化,咱们就会获得U235同位素分离的原材料——六氟化铀。\n\n我国当时做U235同位素分离的方法是气体扩散法。简单地说,就是把气体状态的六氟化铀放置在一个密闭空间中,然后拿一个布满气孔的筛子盖住表面。\n\n根据格雷厄姆定律,气体的扩散速率与分子量的平方根成反比。所以相较于U238,分子更轻的U235会率先从筛子的气孔中跑出去。经过这样几千层的筛子之后,咱们就可以得到纯度达标的原子弹原料。\n\n\n## 七、甲种分离膜\n\n所以这个环节中最为昂贵且至关重要的、也被誉为「核武器心脏」的东西,就是这筛子。它的官方学名叫「甲种分离膜」,其孔径要求是纳米级。\n\n对于咱们来说,造膜不仅本身就是一个难度变态的开荒副本,还是降低原子弹成本的关键突破点。\n\n1960年,针对甲种分离膜难题,我国成立了地实研究室,代号「真空阀门」。\n\n作为当时咱们国家屈指可数的冶金专家,来自上海冶金所的吴自良林威寿命被任命为技术总负责人,承担造膜攻坚任务。\n\n实事求是地说,这实在是一个让人眼黑干颤、天旋地转的任务。因为在甲种分离膜的研究上,咱们当时是一无资料、二无设备、三无经验。在这种三无条件之下,还得跟时间和成本赛跑,造膜任务堪称一场真正的极限闯关。\n\n然而如此艰难的造膜任务,却在吴自良的真空阀门实验室中变成了一场真正的花式省钱大赏。\n\n含氟气体是一种携带放射性的有毒气体,因此为了尽可能地保障科研人员们的人身安全,咱们必须配备专业的毒气检测报警设备。设备当然是没有的。\n\n针对这个问题,吴自良团队想出了一个能让动物保护组织崩溃的省钱小妙招:在实验室中挂上鸟笼,养一只小鸟。什么时候鸟亡,什么时候人撤。\n\n此外,在分离膜的研制过程中,吴自良团队更是将「花小钱办大事」体现到了极致。\n\n没有进口的原料粉末,粉末组就通过反复实验用偏方土方调制降料;缺少自动化设备,科研人员们就手动拿牙刷涂覆膜粉。\n\n吴自良团队甚至还通过设计改造,手搓出了分离膜成形所需的烧结炉和焊接机。\n\n条件是艰苦的,任务是困难的,但成果是喜人的。喜人的程度甚至是夸张的。\n\n1963年,真空阀门实验室经过上千个日夜的奋战,终于完成了甲种分离膜的国产替代。其成本造价仅仅用到了国际市场的二十分之一,且分离效率是美国和苏联的1.3倍。\n\n千秋尺中当雪中兴,夜虚人节。应该说我国的原子弹事业是幸运的,因为我们在被人卡脖子的危机关头,涌现出了一批真正的人杰。\n\n\n## 八、郭永怀\n\n而在诸多国士当中,我最后也是最想给大家讲述的,是关于郭永怀先生的故事。\n\n作为一项高度复杂的系统工程,原子弹的研制涉及诸多力学分支。因此在搭建原子弹研制班子时,力学研究方面的带头人一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n\n起初这个问题对于咱们来说并不算是一个问题,毕竟力学方面咱们有位名叫钱学森的师姐级大师坐镇。钱老本人也非常希望能够担此重任。\n\n然而在当时,有一个重要性不亚于原子弹的国防课题也需要钱学森——给弹配枪。我们不仅需要原子弹,还要有能够完成核打击的导弹。\n\n于是实在分身乏术的钱学森力荐了一位也非常合适的人选:郭永怀。\n\n郭永怀是从空气动力学专家冯·卡门是钱学森的同门师弟。在1956年回国之前,郭永怀已经在康奈尔大学航空工程研究院工作多年,以其独创的奇异摄动理论驰名世界,是当时空气动力学最前沿的顶尖学者之一。\n\n因此在郭永怀决定回国时,不少身边的朋友都劝他不要放弃美国优渥的生活条件和大好的学术前途。而对此郭先生的回应是:「家贫国穷,是当儿子的无能。」\n\n在回国前,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郭永怀亲手烧掉了自己多篇还未发表的学术论文。要知道对于一个搞学术的人来说,这一篇篇烧掉的文章凝固的可都是自己多年的心血。\n\n而当妻子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时,郭永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一切早已装在了这里。」\n\n这是一种怎样的底气和决心。\n\n在郭永怀回国时,正是国内经济最困难的时期。于是他将自己在美国工作多年的积蓄总计48640元全部捐献给了国家,以支持发展建设。\n\n48640元在当时大概是个什么概念呢?毛主席当时每个月的工资是404.8元,钱学森每个月的收入是450元。\n\n在加入核武器研究所后,郭永怀成为了核武器力学研究方面真正的砥柱中流。之前咱们提到的原子弹构形路线问题,正是由郭永怀拍板确认。并且他还亲自主导了大量的爆炸力学模拟实验,解决了内爆式核装置的结构强度问题。\n\n在原子弹成功起爆之后,郭永怀马不停蹄地陆续投入到了氢弹、导弹、航天工程以及人造卫星等多个领域的研究工作。我国第一颗核弹头的气动外形,也正是出自他的手笔。\n\n\n## 九、烈士\n\n在23位两弹一星元勋中,郭永怀是唯一一个打满全场、对所有领域均做出巨大贡献的科学家。然而不幸的是,他也是唯一的烈士。\n\n1968年10月3日,郭永怀又一次来到青海核武器研制基地,为我国第一次热核导弹实验做准备。12月4日,他在实验中发现了一个重要数据,急需赶回北京,于是决定冒险搭乘夜班飞机。\n\n同事们都劝他夜航不安全,还是第二天再走。但郭永怀却说:「夜航打个盹就到了,第二天还可以照常工作。」\n\n12月5日凌晨,郭永怀搭乘的飞机按计划在首都机场降落。但是在距离地面400米高时,飞机突然失去平衡,坠入了一片玉米地。整架飞机立刻起火,机上人员除击掌外全部遇难。\n\n郭永怀壮烈牺牲。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郭永怀和警卫员穆方东紧紧抱在了一起,把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夹在了胸口。他们希望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好公文包中至关重要的绝密资料。\n\n到了最后一刻,他们心中所想的仍然是:不要耽误任何导弹的实验进程。\n\n当救援人员赶到时,只能通过手表才能辨认出郭永怀的遗体。他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郭永怀和穆方东的遗体分开。夹在二人中间的公文包里的文件完好无损。\n\n22天后,在郭永怀和穆方东用生命保存下来的那份资料的帮助下,我国第一枚热核导弹成功发射。\n\n星云长空画壁横,烈焰焚声护密纹。千秋浩气凝长剑,勇守山河定乾坤。\n\n郭永怀,永远怀念。\n\n1964年9月28日,经过30万人长达5年的艰苦奋斗,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完成研制,并于当日试业。在青海金银滩完成装车。\n\n4日,原子弹起运。核武器研究所副所长朱光亚通过专线向北京汇报:「邱小姐已上轿。」\n\n原子弹专列由青海出发,途经甘肃、新疆,用17天抵达557。沿途警卫均按照国家最高领导人标志配置。\n\n10月4日,原子弹抵达罗布泊试验场。10月15日,经过一系列检查工作之后,准备无误。当日晚,原子弹安全身上贴塔。张爱萍将军最后向北京汇报:「邱小姐已经坐在梳妆台前。」\n\n\n## 十、巨响\n\n1964年10月16日下午15时19分,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成功爆炸。\n\n1971年,联合国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席位。1972年,尼克松访华。1974年,邓公出席第六届联大特别会议,新中国的领导人第一次名正言顺地站在了联合国的讲台上发言。\n\n所谓国际尊重,从来不是文明亏证的勋章,而是重气烈空的回响。\n\n在罗布泊的这一声巨响背后,的是596工程无数甘愿隐姓埋名、以身许国的铸盾者们。他们守护了我们比半个世纪更长的和平,他们让所有的炎黄子孙扬眉吐气,他们更让全世界都看到:坚韧不拔,才是我们这个民族真正的底色。\n\n\n\n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F5NZzoEij_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是咋造出来的__小布伦伯格","Tag":["原子弹","我国","苏联","咱们","郭永怀"],"Timestamp":1750417200000,"PublicKey":"028E7DD9E2B52DCF411A200C7AE1788F0CDCB4309CED2018E60954ED8D27F69782","Signature":"3045022100CBF8BA29C6DB096BF36D07994D05E085B76CC48C7EB5C347F65BBBFFD96F1F21022067B6F302B4D2601046BB8DF348BEB931F069F2DFC71A1E2C7210D5AE090AED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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