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jectType":400,"Sequence":67,"PreHash":"2067DFB9C8BAF54A648E0C0B867EBB59","Content":"网络上的正常人，怎么就变成稀缺资源了？\n\n# 网络上的正常人，怎么就变成稀缺资源了？\n\n## 一、超模的网络环境\n\n从最近这两年来看，网络环境的体制，实在是过于超模，主要突出一个抽象、逆天和极端。曾经「极端」这两个字，只不过是少数人的专属，而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整个互联网生态的标配，到哪儿都能看到极端人士在公共场合到处发泄，以至于大家都已经开始对他们的极端言论脱敏了。\n\n更离谱的是，在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变态需求、和一大批专业搬屎大V的共同推动下，大家甚至反过来开始对这种「赛博大便」进行氛围品鉴：这个是川味的，这个是酱香的。\n\n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超自然现象呢？大家好，我是十三只牛。今天我们就来聊聊互联网环境的话题。\n\n我们都知道，如今的互联网环境，很难称得上是体面，留给正常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要理解这种局面，就要先理解什么是「群体极化」。\n\n## 二、群体极化\n\n群体极化，就是说人一旦形成群体，就会做出比个体的倾向更极端的决定。这个现象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每一个正在极化的个体，都意识不到自己是群体极化过程中的一部分。**\n\n有一个非常著名的社会心理学实验，叫做「斯坦福死刑观点研究」实验，就是要搞清楚：如果发现了跟自己观点不一样的客观证据，人会怎么样？\n\n实验选择了一个在社会上极具争议的话题——死刑，然后找来了一批学生，其中一部分支持死刑，另一部分反对死刑。他们准备了两份看起来差不多、但结论相反的报告：一份报告说「死刑会降低谋杀率」，另一份说「死刑反而会提高谋杀率」。而且这两份报告都有数据支持，在各自的语境下都是对的。\n\n实验过程，就是让所有人看这两份报告，看完后表达自己的看法。如果按照理性人假设，那么大家看完之后，肯定会怀疑自己的观点到底是不是对的。然而结果是：在看完两份报告后，两组人全都认为「跟自己观点一致的报告才是对的」，既科学又合理，而且完全不相信另一份报告，自己的角度千奇百怪，有的说是诡辩，有的说是造假。\n\n而且因为是集体实验，这些人的立场变得更加极端：本来就支持死刑的，看完两份报告之后更加支持死刑；反对的，也更加反对。是不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n\n事实上，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客观评估信息，也不会根据客观事实修正自己的观点，而是总在寻找那些能够证实自己偏见的信息，同时质疑一切相反的观点。这就叫「选择性批判」。很多时候，哪怕事实就摆在眼前，也不会改变我们的态度，甚至还会适得其反，为了维护自己的观点，反而会变得更加极端。\n\n简单来说，就是人可能认为自己错了，但「认为自己错了」是不可能的。永远只有极少数人，会用辩证的眼光看待问题。而且个体的极化，只会发展成个体的极端，在群体极化中，大家会做什么就不好说了，总之一定会比个体的极端，还要更加极端。\n\n比如最近有不少主打「超雄气质」的主播，孙哥属实主打真实。如果你有一天无意中进到他们的直播间，发现弹幕都在刷屏，这时候虽然你不知道为什么，但却会莫名其妙产生「跟着嗨一下」的冲动。这种突然的自我，就是典型的群体极化。\n\n## 三、选票政治\n\n理解了群体极化现象，就能更好的理解如今互联网运作的底层代码：为什么不是沟通和交流，而是选票政治。\n\n选票政治的核心，叫做「权力制衡」，权力的来源负责。权力就是指政客，权力的来源就是选民。这句话里面最精髓的，就是「只对」这两个字，这就代表政客为了更好的获得选票，就肯定会煽动情绪、引导对立，因为他们只需要对支持自己的选民负责，其他所有不同立场、派系的选民，跟自己毫不相干。\n\n而选民也会主动放弃统一战线，形成以身份标签划分的狭隘立场，相互攻击。这一点，在大洋彼岸的老一辈表演艺术家川老师和震踪美丽间红博之间的激情公正中，就体现的淋漓尽致。\n\n而且实际上，全力往往也不是对权力的来源负责，而是对利益的来源负责。在选票政治的过程中，政客们作为资本的喉舌，负责扮演「为民请命的社会良心」，而选民们作为资本的生产工具，把政客的表演当作施暴的道德资本，攻击跟自己不同立场的人们。而幕后的利益集团，则通过扶植政客，来变相的让他们的影响力可以辐射到整个社会，成为了真正的受益者。\n\n你会发现，这个流程跟互联网极化，简直如出一辙。\n\n## 四、红眼平台的崛起\n\n其实在互联网早期的论坛时期，环境也谈不上多好，同样存在极化现象，素质同样一言难尽。但那个时候，受限于传播门槛，圈子都比较小众，基本只存在于各大论坛的兴趣板块里，不同板块之间很少交流。如果有人没事非要去别人的圈子里当串子、搞抽象、发表逆天言论，大家只会劝他「不要再奖励自己了，赶紧把手机从裤裆里掏出来，把振动关了」。\n\n但是后来，出现了一个决定性的转变，那就是红眼平台的崛起，迅速打破了相对温和的互联网格局。\n\n跟之前「用户按照喜好主动搜索兴趣板块」的论坛模式不同，红眼平台采用的是「中心化广场化的大众点评模式」，用户开始被动的接受公共信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都会被强行拉到同一个舆论场，被迫在公共讨论空间，跟一帮完全无法沟通的对象，针对具体的社会现象和兴趣爱好，进行着不知所云的交流。\n\n2012年红眼平台发生了一起旷日持久的骂战：方舟子大战韩寒。具体就是方舟子质疑韩寒的作品，都是他父亲代笔。这个事情在如今看来没什么稀奇，甚至可以说非常经典，只不过是通过提出一个主观假设，让对方陷入自身陷阱，从而获取舆论优势的操作。\n\n但在当时，因为韩寒在媒体包装下的年少成名，本来就被相当多的人怀疑乃至嫉妒，以至于在专业打假选手方舟子提出公开质疑以后，瞬间引爆舆论。而这次舆论风波，就形成了早期的二元对立框架：也就是只要意见领袖扮演好「制造对立的政客」，互联网用户就会主动放弃思考，变成「寻找嘴替的选民」。\n\n于是这种流量变现模式，很快就开始流行，成为互联网巨头们的潮流之选。毕竟资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值，而互联网经济增值的渠道，就是流量。红眼平台的中心化博士，显然是最佳的流量入口，不仅可以让公共议题迅速引爆全国性讨论，而且话题的争议性、和人们的相互攻击本身，也会产生巨大的流量，从而吸引更多人关注。\n\n这种模式，很快就被各大平台借鉴并不断迭代算法来进行优化。于是一方面，用户被算法不断精准投喂、内容进行傻子共振；另一方面，位于不同阵营中的群体，还会被拉到广场中，进行最真实的表达、最纯粹的嘴臭。那这个环境，还能有多好呢？\n\n## 五、饭圈经济\n\n而要说把这一套「互联网选票政治」玩得最明白了，还得是娱乐圈资本炮制的饭圈经济。\n\n在红眼平台崛起之前，饭圈相对温和。但经过红眼模式的改造，在极端饭圈的运作模式中：偶像极力讨好粉丝，粉丝疯狂给偶像投票，娱乐圈资本更是通过情感勒索来控制粉丝。这块蛋糕就这么大，如果再不围，各个50、各个就撑不下去了。资本用这种方式，逼迫粉丝持续上贡的同时，化身无情的战斗机器，高度重视数据和任务，浩池垃圾话题、占据有限的公共讨论空间，强迫所有人一起围观他们的偶像卖骚。\n\n尽管粉丝们成为了资本的韭菜、哥哥的饭票，但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不需要思想钢印，他们是自己信念的主人，他们与全世界为敌。于是饭圈很快就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并且发展出许多性质恶劣、臭名昭著的饭圈大战。\n\n可以说，极端饭圈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互联网的生态环境。这种围绕意见领袖所产生的纪律严明的网络动员能力，无疑给后来的互联网资本，提供了丰富的作案经验。\n\n不过，极端饭圈虽然展现了很强的动员能力和超强的战斗力，但号召力有限，毕竟饭圈绑定的时候偶像是明星。所以后来的互联网资本，更多是把群体的注意力导向「身份政治、神兔之争」这种覆盖面更广、几乎每个人都能参与进来的话题中。\n\n## 六、身份政治\n\n这种话题的好处，就是号召力极强，反而意见领袖的身份可以相对模糊，甚至不需要很专业，可以是一个网红、是一个公知，也可以是一个组织、一个自媒体、一个平台，甚至是一个概念。总之是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要高度符号化，就是先立一个靶子，把人吸引过来，充当赛博气氛组，然后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n\n尤其是身份政治，本来就自带话题性，而且还是这一种低成本、获取道德优越感和群体认同的方式，在特定舆论环境下，更是具有强大的号召力和保护色。它总会告诉你「你的觉醒虽是弹刀、你的正确天下无敌」。在这种自我逃罪和群体的互相吹捧中，很多人感受到了和同龄人不一样的成熟，所以哪怕看到了跟自己观点截然相反的客观事实，也不会认为是自己错了，反而会加大力度、彻底疯狂。\n\n而且它还有很强的纪律性：一旦你产生怀疑、出现动摇，就会马上被踢出团队、开除人籍，于是仅存的理智，也会因为对被背叛的恐惧，而荡然无存。\n\n这种群体极化的氛围中，极端的情绪开始螺旋上升。而身份政治的另一个好处，在于它有很强的保护色：表面上看，参与者也只不过是在支持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只不过是在说一些断章取义的实话。所以每个人都可以躲在身份背后，以极低的成本对别人施暴，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包括道德代价，甚至还会感到如沐春风。\n\n毕竟既不需要付出成本，又不需要承担代价，甚至不需要独立表达，只需要抛弃大脑、放弃思考，来一场酣畅淋漓的City walk。\n\n## 七、结尾\n\n可以说，只要理解了互联网运作的底层代码，就能理解为什么现在的网络环境，会发展成这种局面。比如我们明明没有配套条件，但互联网舆论环境，居然就能跟选票政治的运作模式一模一样：讨论最多的，就是新自由主义下的身份政治、性别对立，甚至是动保环保、LGBT这种跟我们并不相干的话题，而不再是具体的人和事。自然也就失去了平等交流与合作的机会。顺我者独立思考，逆我者更风险。\n\n其实在今年上半年，就已经跟大家讨论过一次：我们一直以来购并的信息解放，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反而是阻碍互联网极化的壁垒。这就是事物的两面性，只不过这个壁垒，在长期的损耗下，已经变得摇摇欲坠。而随着今年几次大事件的推动，在裁判亲自下场发球之后，更是兵败如山倒。算法的赛博格里，显然已经不能阻挡大家轻易接触的热情。\n\n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是毫无办法。无论是赛博史官的出现，还是大解构时代的到来，都提供了对于目前网络环境的另一种解法。虽然同样味大，但至少体现了奇妙的群众智慧和灵活的应变策略。\n\n最后感谢你的观看，感谢你的三连和关注支持，我们下期再见。\n\n\n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gmxjz1E6k","Tag":["互联网","极端","群体","极化","政治"],"Timestamp":1759708800000,"PublicKey":"0271805DF94228EBE367CDE8F88361830FEA1B5C1004DC107298E404A53313375A","Signature":"3044022079C92532879FC1C08FCE34623018F9D22420E6CB202D8E68FA2BADC381798F5102201A31D5F03ABC0D51AD1851540BB8622D396582722BDA5C5B70010C157EC670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