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jectType":400,"Sequence":20,"PreHash":"4963E7DA5909F32264DD76BA4F6B81D9","Content":"什么人可以边玩边搞科研,还搞成了信息论之父——克劳德·香农的人生故事\n\n# 什么人可以边玩边搞科研,还搞成了信息论之父——克劳德·香农的人生故事\n\n## 一、杂耍表演\n\n1985年,国际信息研讨会在英国布莱顿如期召开。研讨会的主席在完成了当天的致辞之后,对着麦克风说道:「现在让我们有请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科学家。」只见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缓步走入了会场。现场的人群们开始纷纷议论:「这人是誰啊?」当看清楚劳者的面庞之后,有几个人瞪大了双眼:「什麼?他還活著?」劳者走上台前开始发言,在说了一些「大家加油干呀,未来是你们的」等官方客套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姐妹狂娟的一笑,随后从兜里掏出了三个小球,说道:「下面由我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助助興。」然後就自顧自地開始了自己的雜耍表演。現場的時間陷入了停滯。不過在偏客的尴尬之後,觀眾們就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研討會的主席無奈地搖了搖頭,沒辦法,誰叫她是Claude香農呢?1916年,Claude艾尔伍德·香农出生在美国密歇根一个只有3000人的小镇盖洛德。香农的母亲是当地高中的校长,而父亲的职业则比较复杂,他是一家家具店的老板,同时也是当地学校福利会以及县级市的董事,然后还兼职当了小镇上的移民检验法官和殡葬员。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典型的斜杠青年。总之香农的家境不错,属于一个挺英式的状态。\n\n在孩童时期,香农最大的特点就是爱捣鼓。大概是继承了自己工程师祖父在机械方面的天赋,香农从小就痴迷于自己动手捣鼓各种机械装置。他不但手搓出了无线电遥控小船、飞机模型等各种小玩意儿,甚至还跟小伙伴们一起在邻居家的谷仓中搭了一台临时升降机。为了能叫小伙伴们出来玩方便一点,香农还自己动手组了一套铁丝网电报设备,可以跟家住1.5英里之外的小伙伴遥相呼应。高中毕业之后,成绩不错的香农成功地考入了密歇根大学,选择攻读电器工程和数学双学位。对于从小就对理工科极为感兴趣的香农来说,上这俩专业的课程简直就跟打游戏一样,轻松驾驭。四年之后,香农就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学位证书。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家子承父业,经营老爹留下来的家具店;另外一个选择是继续读研,走学术这条道。此时学校的报告栏上一则招生简介吸引了他的注意:麻省理工有个教授正在招收读研的学生,他们的研究项目是如何建立机械大脑。香农觉得这个项目听起来挺有意思,因此决定去试试。这个时候他还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不仅塑造了他此后的人生,更是改变了人类科学的进程。\n## 二、布尔逻辑与电路其中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招生的教授名字叫做范内瓦·布什。\n\n范内瓦·布什可以说是美国二十世纪中叶最有权势的科学家。他不仅是麻省理工的副校长,在之后的二战时期更是受雇于白宫直接辅助总统决策。《时代》周刊曾将他称为「物理将军」。而他的所有人生成就中最炸裂的一条,应该就是发现克劳德·香农的潜质。在接触了香农之后,范内瓦立刻拍板:「这小子是要自立有智商,要敬业有智商,必须立刻马上加入我的团队。」前面提到过,范内瓦团队此时正在研究一种机械大脑。所谓机械大脑其实就是一种类似打孔机的机械装置,可以用来代替人工手工计算来解出极复杂的微分方程,因此也被称之为微分分析仪。当时这个机器已经被研制出来了,但是有个问题:它每解一次方程后就需要人工手动去重组这个机器的设置。这就相当于我拿个计算器算个数,每次还得自己动手先组装这个计算器。于是范内瓦就想到,能不能通过电路来干这个事?我按下开关,它自动就归位了。这个方法的难度就在于,其电路设计可能相当复杂。正好不是来了一个学过电器工程的嘛,于是香农就你负责这个问题了。香农在接过这个问题后也懵了,如此复杂的电路该如何进入机械呢?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工程数学双修的好处了。香农想到自己在本科学数学时,曾经接触过一个名叫乔治·布尔的数学家的理论,也就是著名的布尔逻辑。在布尔的描述中,任何逻辑问题都可以用简单的二进制计算来表达。逻辑问题无非就是和、或、非三种情况。\n\n等一下,这个「和」不正对应的是电路里的串联?「或」对应的正好是并联?「非」对应的那不就是关闭嘛?那么换句话说,不管这个电路设计有多么复杂,从理论上来讲,我是不是可以用一组简单的二进制方程来进行描述,把开关完全变成符号呢?在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香农很快就在理论上将其完善,写下了一篇学术论文,题为《机电器和开关电路的符号分析》。虽然这只是一篇硕士论文,但它对于现代科学的意义,那简直如同酸甜酱之于麦香鸡,二氧化碳之于雪碧,四个字:不可或缺。\n\n首先,论文中的构想,直接给了电器工程行业一个重大启发。原先判断一个复杂电路能不能通,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这个电路上的灯泡能不能亮,也就是说你得亲手试才能知道,如果不通改起来还相当繁杂。而在香农之后,电路则完全变成了数学方程,直接看运算结果就可以。设计电路再也不需要通过直觉了,而是变成了由方程式和便捷规则所构成的数学。\n\n其次,这篇论文直接改变了导师范内瓦的研究项目。你那个解方程的机械快别用了,为了解个微分方程,恨不得搞的机械能有几吨重。香农在论文明确指出,拿开关、机电器和电路,就能代替原先大量的机械装置。这相当于直接给现代电子计算机划好了电路基础。我们今天所使用的所有电子计算机,其中的真空管、晶体管以及微芯片电路的规则,全部沿用的是香农这套电路二进制逻辑。伟大根本无需多言。这篇论文一经发出就引起了学界的广泛关注,后来更是有一位哈佛大学的教授,将这篇论文称之为整个二十世纪最重要最著名的硕士论文。在下不才也曾写过一篇硕士论文,同样是硕士论文,香农让我意识到,人与人在智商上的差距,可能真的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香农也凭借这篇论文拿下了当年的诺贝尔奖,只不过此诺贝尔非彼诺贝尔。香农拿的这个诺贝尔是用来纪念一位名字也叫艾尔弗雷德·诺贝尔的土木学者的奖项,是专门用来奖励30岁以下年轻学者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就相当于在学术界有了一把交易了。在香农的硕士论文发布几年后,范内瓦曾经伟大的微分分析仪就被彻底淘汰,取代他的正是电子数字计算机。幸运的是范内瓦也非常有格局:「这年轻人必须得提前呀。」于是他直接给香农写好了推荐信,继续给我读,不念完博士你压根别想给我活着离开麻省理工。继续读博士必然意味着会有大量的伏案工作。在选择了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后,香农又有了一个問題:選什麼課題呢?出人意料的是,香农并没有继续选择电器工程或者数学,而是将天赋带去了门新的学科——遗传学。这看似八竿子也打不着,但是香农却有他自己的逻辑:既然电路可以用代数符号来描述,那么基因是不是也可以呢?在香农的博士研究课题选择上,范内瓦的态度则是:他想选什么,就让他选什么。拿专业化就限制这样的人才,简直就是犯罪。于是香农就开始转攻遗传学了。但是也有个问题,他压根就没有生物这方面的基础知识。然而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一加一可能只是普通人的起点,他可以直接从微积分学起。在翻阅了基本遗传学教材之后,香农就直接开始动笔写博士论文了。这篇博士论文,基本就是将他在电路符号化的思考成果,嵌套在了遗传学上。他开创性地提出了进化代数的概念。在香农的构想中,可以用一个长达十二行的复杂方程,推导出任意一代任意群体三组不同的等位基因频率。要知道这一时期连DNA都还没有被发现,但这丝毫不影响香农的研究推论。在63年之后,基因学家终于验证了香农方法的正确性。香农可以说是第一个将人类基因视为信息载体的人。用范内瓦的话来说,香农在学习遗传学专业术语甚至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就将这一领域的研究方向至少向前推了十年。\n\n香农依靠的这篇论文顺利拿到了博士学位。大家可以猜一猜此时香农多大岁数?答案是23岁。\n## 三、贝尔实验室在范内瓦的帮助下,香农还拿到了国家研究奖学金。在1940年他来到了普林斯顿大学,从事为期一年的进修研究工作。这个时期的普林斯顿,就是活脱脱的人类群星闪耀时。爱因斯坦、哥德尔、冯·诺依曼、费曼等多位大神会聚在此,空气中弥漫着智慧的味道。在进入普林斯顿之后,发生了一件关于香农的趣事。有一次,香农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给一群数学家上课,教室的后门打开了,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走了进来。爱因斯坦站着听了几分钟课,和后排的一个人耳语了一番,然后离开了教室。课程结束后,香农飞速地跑到教室后排,找到了那个与爱因斯坦耳语的人,问他:「哥们儿,艾老师对我的学术研究有什么看法?有没有提点什么意见?」那个人的回答是:「哦,他刚才在问洗手间怎么走?」虽然这只是一则趣闻轶事,但是我们也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物理才是普林斯顿的核心学科,而数学就像是这几个赛季英超的阿森纳,只能去屈居第二啊。因此在结束了进修研究工作之后,香农并没有选择留校。他接到了一个堪称人类之巅的地方的工作offer——贝尔实验室。贝尔实验室其实前身是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的研究部门,于1925年独立,后续发展成为了美国最重要的盈利性质的科学研究所。虽然是以盈利为前提,但这个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自由。可能不少人听说过,谷歌有个20%时间计划,也就是部分从事研究工作的谷歌雇员,每周可以有一天不受限制地去研究他们自己感兴趣的项目。\n\n在贝尔实验室同样有这个计划,不同的是他们不是20%而是100%。在这里研究员完全不受限,你爱研究啥就研究啥。哪怕这个研究课题跟当下的任何技术应用都不相关,也没有问题。因此贝尔实验室也被称之为「国家的智慧乌托邦」。然而这种松散的管理风格,却丝毫没有影响贝尔实验室的产出。在独立之后的数十年光阴里,贝尔实验室的研究员发明了人类第一台长途电话、传真机、激光、触摸式键盘和太阳能电池。在战时,他们还制造了火箭筒,发现了油的破坏力,并为富兰克林·罗斯福和温斯顿·丘吉尔建立了一条安全通信线路。整个20世纪,贝尔实验室的科学家们曾先后六次获得诺贝尔奖。这个诺贝尔奖,指的是那个传统的诺贝尔奖。因此这种散漫但是高效率的氛围和一身不及放纵爱自由的香农,简直就是绝配。但是,一进入贝尔实验室后,香农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并不是学术问题,而是征兵。此时的时间来到了1941年,美国在珍珠港事件之后准备下场参战。香农25岁,这个时间、这个年龄、这个性别,想不被征兵办盯上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香农并没有超级武器干德宫的一枪热血,他认为自己应该发挥自身头脑的优势,用智商服务战场。于是他就找到了自己在贝尔实验室的领导:「领导赶紧给我想办法,不然就得去当田里宝宝了。」这位领导听闻之后,只能是求助于当时的国防研究委员会,希望由委员会出面,以特殊科学人才为由帮香农免除兵役。结果芝麻掉进芝麻里,巧了,这个国防委员会的发起人,正是香农的老师傅范内瓦·布什。一接到申请,范内瓦就亲自跑了一趟总统办公室,让罗斯福在香农的免除兵役申请上签了字。在成功地摆脱了兵役之后,香农开始在贝尔实验室安全从容地开始了自己的研究工作:如何给信息加密。正好跟图灵在二战时的工作相反。香农在这一时期的日常大概就是:白天上班研究如何给信息加密,但是疯狂摸鱼;晚上回家琢磨信息这玩意到底是啥,然后一顿狂干。\n## 四、信息论的诞生时间就像一头野驴,1948年也就是7年之后,香农将自己的琢磨成果写成了一篇学术论文,题为《一种通讯的数学理论》。这篇论文的名字如此平平无奇、普世无华,有啥好讲的呢?毫不夸张地说,这篇标题看似普通的论文,开启了我们如今的信息时代,是真正的所谓一篇论文创世纪。如果说信息时代有上帝的話,因為這篇論文,上帝的名字就叫Claude香農。关于这篇论文,我们需要知道几件事。\n\n**第一,我们今天所处的这个信息时代,也叫数字信息时代。信息啥时候成为数字的呢?就是从香农这里。**\n\n他首次在数学上明确量化描述了信息,从此之后,信息在数学上有了学籍了。\n\n在香农的论述中,我们可以将每一次的通信,从本质上看成一次二进制行为。你所传达的任何信息,其实从本质上来看,都是一个二元选择:是或否,真或假。这就等同于二进制中的零或一。无论你传输的信息是图像、音频还是视频,它都可以被拆解为无数个零或一。香农还给信息量也找了一个明确的数字单位,这个单位就是我们今天所通用的比特。\n\n**第二,香农明确提出了信息冗余的概念。**\n\n其实我们日常生活当中,所有的信息都是有冗余的。只是中文是一种冗余比较少的语言,所以我们的使用感受不是很深。但英语就是一种冗余非常大的语言。根据语言学家的统计,英文当中超过50%的字母都是冗余。比如在这段聊天记录里,省去了很多字母,但是丝毫不影响英文使用者去读懂信息。\n\n那么这种冗余实际上是什么呢?香农给出了明确的定义:冗余就是信息当中的确定性。大家都知道你要说的是啥,那就有跟没有是一樣的。这个应用在信息传输中作用可就大了。这就证明信息减去冗余也能精准表达意思,也就是说所有信息都是可以被压缩的。\n\n那咋压缩呢?我们都知道信息是可以经过编码,然后再进行传输的。比如经典的摩尔斯电码就是一种编码。而在传递电码的时候,电报员就发现,英文中T和E这两个字母出现的概率是最大的,因此为了方便就用点和横这两个最短的符号来代替这两个字母。也就是在信息编码时做了一个权重选择:最常见的字母就用最短的编码代替,这样整体的编码量就小了。这其实就是一种压缩。在信息压缩的概念被提出之前,所有的信息学家在去研究如何将信息传递得更快更准确时,所关注的方向都是如何去减少信道中的噪声,也就是传输当中的磨损。这个方向不能说是错的,但问题是太费劲了。你从美国传个信息到英国,如何去减少绵延万里的信道中的噪声呢?于是香农给出了明确的方法论:放弃减少噪声,在信息编码的源头上做文章。想要更快就在编码上尽可能挤压冗余,让信息变小,这样自然传输速度就更快了。香农还用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当中的一个字母来描述的这种信息确定性,也就是著名的信息熵,也叫香农熵。而且他还给出了明确的信息熵计算公式,可以用来计算每一个信息理论上可以被压缩的极限。这是有了这套东西,我们今天才可以将大型的信息,比如音频视频,通过编码压缩在互联网上进行传播。换句话说,大家看到我的这个视频,正是因为有祖师爷的创世纪理论。\n\n**第三,香农从理论上回答了一个问题:信息传输是否存在一个极限速度?**\n\n答案是肯定的。这个经过香农计算的速度,称之为香农极限。要知道那个时期并没有互联网和宽带,完全不具备实验条件,而且成熟的计算机也没有。香农纯靠纸笔就完成了大半個世紀後的預測。\n\n直到今天,人类在技术上终于接近了香农极限。这一间端编码技术也被称之为极化码,而推动这一技术落地应用的公司,就是我们的华为。请把那四个大字打在公屏上。这篇论文推出之后,立刻引爆了学界。用香农在贝尔实验室的同事约翰·皮尔斯的话来形容,香农的信息论就好比一剂炸弹。数十年后,《科学美国人》将这篇论文称作信息时代的大宪章。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篇论文居然是香农用兼职业余时间,一个人独立完成的。有意思的是,这篇文章根据日后流出的香农在贝尔实验室的工作手稿来看,其实他早在1945年就完成了论文当中的所有构想。后来有记者问他,为什么1948年才发呢?香农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是。」这并不是一种特色,也不是一种夸张。香农对于学术研究就是这种潇洒的态度:「我干这事纯是兴趣驱动,至于通过论文取得什么学术成就,哥们不在乎。」当然这种话一般也只能是有成就的人才能说的。在发表了这篇创世纪论文时,香农只有32岁。这个年纪就成为了信息论之父,全世界都在期盼,这个年轻的父亲会不会带领人类迈向一个全新的领域,他是否将来也能够比肩牛顿和爱因斯坦呢?\n\n然而从所有的文字记录来看,之后的香农好像是从学术领域消失了。这种级别的学术论文好像断崖式地再也没有出现过。很多人甚至一度怀疑,香农是不是身心健康出了什么问题?那他到底干嘛去了呢?答案还是一个字:玩!香农实在太爱玩了,学术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玩重要。事实上这与同一时期的绝大多数科学家都形成了鲜明对比。\n\n比如控制论之父诺伯特·维纳,维纳就非常在乎学术成就。他秉信的是古人早就说过,开卷有益。他曾经因为手底下研究生耽误论文发表时间而大发雷霆。而反观香农,硬是能把1945年就写好的文章活生生拖到1948年。\n## 五、杂耍与玩具在发表了新西伦的文章之后,香农在贝尔实验室就可以更加肆意地玩耍了。不仅是研究课题上无限自由,研究经费也可以随便申请,基本上就处于一个半退休的荣誉员工状态。不久之后,香农在贝尔实验室还整了个大活。他捣鼓出了一个可以自己走迷宫的机械小老鼠,取名「蒂格斯」。当这个小老鼠撞到障碍物的时候,会自己调整方向,找到出路走出迷宫。贝尔实验室的高管看到这么个玩意儿时,大动了一把营销思路,立刻让香农配合公关团队,拍了一部短片宣传蒂格斯,暗示贝尔实验室已经掌握了机器学习和人工智能的最新技术。而实际上这玩意儿跟人工智能,就相当于迪丽热巴和马尔扎哈、马克龙和马英九、巴勒斯坦和巴基斯坦,不能说是有所关联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毫无关系。这个蒂格斯的原理并不复杂,其实就是在小老鼠的肚子里装了磁铁和机电器,然后桌子下面也有一块磁铁和相应的电路,通过小老鼠碰撞之后激活机电器来改变方向,直到走出迷宫。作为贝尔实验室的资方,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的老大亨利·布拉克,甚至还想通过蒂格斯这个创意发明,直接给香农在董事会搞个席位。结果这个提案被董事会以香农没有实际股份为由,坚决叫停。在贝尔实验室玩了几年之后,香农有些厌倦了,毕竟还得干干配合公司派宣传片的活。\n\n于是他就选择了回到他忠诚的麻省理工。即使人不在,贝尔实验室仍然追着屁股要给香农发一份薪水,只要您对外的时候承认自己还是我们的员工就行。没错,就图您个名。\n\n到了麻省理工之后,香农则更加过分。原先至少是到上班的地方在玩,现在基本就在家了。整個人處於一個上課基本沒有、學生愛戴不戴、課題無限擱置、疑問人就不在的狀態。这也是为什么会出现我们片头那一幕的原因。在1985年时,久未露面的香农甚至被很多人怀疑已经不在人世了。参与那次会议的人后来回忆,香农的出现感觉就像是牛顿出现在现代物理研讨会上。但事实上香农其实一直非常忙,只不过他忙的地方不在学术上了而已。他自己动手制造了一系列新鲜小玩具,比如在演奏时能喷火的小号、可以满屋子跑的机械乌龟、可以自动转模方的魔方机,以及可以自动对弈的象棋机和各种大大小小能整各种火的机械小人。除此之外,香农从小就非常热爱杂耍,他还是一名独轮车高手。早在贝尔实验室的时候,他就曾骑着独轮车在走廊里来回穿梭。他的手抛球杂耍技也相当了得,据说一次性可以抛四个球,这在抛有球而属于完全能横着走的水平。据香农难得带了一位研究生回忆,有一次他曾去导师家问课题的事,结果香农上来就来了一句:「你介不介意我把你吊起来?」原来他正在设计一种通过将杂技表演者吊起来,来表演反弹球和手抛球二合一的新型杂技。香农将自己的房间完全变成了一个玩具乐园。在这个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上,摆的不是他拿过的各种科学奖项,而是一张由斯坦福大学官方授予的杂技博士奖。\n## 六、轮盘赌与炒股在1961年,香农和另外一位研究生又开始琢磨一个新问题:如何战胜独场的轮盘赌。他们发明了一种物理设备可以穿在身上,然后通过埋藏在鞋里的开关,让设备开始计算小球大概会落在的位置,最后通过一个类似R表的装置给出计算结果。这个设备设计的相当成功,香农专门买回来的轮盘在家里做了充分的实验,并且还和这个学生一起去拉斯维加斯实践过,基本上是稳赚不赔。\n\n第二人准备再去独场提高堵住大厦四方的时候,这个赚钱大计被两个人的太太及时叫停。他们的理由是:「你们有那本事赚钱,有那本事出来嘛?独场是干啥的呀?黑手党你们也惹得起吗?」虽然在当时这个设备并没有继续发挥余热,但是它启发了后来的一系列产品,因此被公认为世界上第一台可穿戴式计算机。跟香农一起做实验的这个学生的名字叫做爱德华·索普,他日后成为了最著名的21点玩家,以及量化交易的创始人之一。而根据索普的回忆,此时他们的确吸引到了一位黑手党的注意,这个黑手党的名字叫做查理·卢西亚诺。到了八十年代后,香农又迷上了炒股,整天在家里和太太钻研各种技术分析,什么投机公式、顶背离、底背离,玩得贼溜。事实上香农还发明了一种至今仍在广泛使用的交易模式,就是著名的网格交易。在麻省理工后期,香农最受欢迎的讲座就是他的股市经验分享大会。而当有人问他,哪种信息理论最适用于投资时,他的回答是:「内幕信息。」除了炒股、赌博、杂耍以及各种玩具之外,香农还对一项在今天大红大紫的科技相当感兴趣,就是人工智能。早在1956年,香农就参加了著名的第一届人工智能大会——达特茅斯会议。这场会议上,香农解释了冯·诺依曼、马文·明斯基和约翰·麦卡锡等一众人工智能开宗立派的大佬。虽然只是打了个酱油,但是香农还是给出了自己对人工智能的看法。根据他的预测,到2001年时,计算机科学家可能会创造出打败世界冠军的象棋程序、写出被纽约客认可的诗歌、证明黎曼假设,以及最重要的——写出收益超过50%的选股程序。他有一半大概都说对了。1997年,深蓝计算机的确打败了世界象棋冠军,电脑也确实管理着世界上大部分的股票交易。\n\n香农还曾这样描述过自己对人工智能威胁论的看法。他说:「一旦机器打败了我们的大师,写出了我们的诗歌,完成了我们的数学证明,管理了我们的财产,我们就需要做好灭绝的准备。这些目标可能意味着逐步淘汰愚蠢的、商增的、耗战的人类,转而支持更合乎逻辑的、节约能源的友善的物种,也就是计算机。」很多人说,香农在发表了信息论巨著之后,就玩了大半辈子。但实际上,根据香农本人的说法,他并不是玩了大半辈子,而是玩了整整一辈子。他所有的工作出发点都是同一个:兴趣。他曾说:「我认为科学史已经表明,宝贵的成果往往来源于最单纯的兴趣。」香农压根就没有把科研当成什么工作,一切都是因为他感兴趣。也正是因为这份兴趣,人类在日后可以从太空将照片传回地球,电子计算机和互联网走近了千家万户,全世界进入了信息时代。\n## 七、尾声\n\n1986年,香农被确诊为了阿尔茨海默症。作为一个极爱动脑、又喜欢杂技的人,其实得这个病真挺让人纳闷的。可能也间接证明,抛三个钢球那种行为,并不会对预防该病有实际效果。无奈的是,对于一个一辈子爱动脑子的人来说,可能患上这种病是一种最大的痛苦。香农逐渐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和自理能力。根据他的妻子回忆,即使是在人生最后的阶段,香农依旧喜欢把东西拆开,检查他的构造,但是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了。只能说他的天性可能就是這樣吧。最终在2001年2月24日,84岁的香农,平静地走完了自己不凡的一生。当几千年后,人类回顾历史时,可能会发现这样一个现象:人类社会的信息总量并不是呈现性的。事实上,近代社会所产生的信息量,早已远远超过了过去人类所创造的所有信息量总和。而当未来人去探究这个信息大爆炸的奇异点时,则会发现,一切都得从一个人讲起。他的名字是Claude香农。\n\n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rM4m1z7G4_什么人可以边玩边搞科研_还搞成了信息论之父_克劳德_香农的人生故事_小布伦伯格","Tag":["香农","信息","贝尔实验室","研究","论文"],"Timestamp":1717498800000,"PublicKey":"028E7DD9E2B52DCF411A200C7AE1788F0CDCB4309CED2018E60954ED8D27F69782","Signature":"3045022100AC631DA9890B9150826D1DDAF45FB9FA95CAF37D0057AB597C8832AFD731388B02203BBEE1A9E7F42A4354E77C5572119AC903068AD2B9B204D8FAF676CC3CCABA9A"}